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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啾啾见裴度拿起葡萄就急了,跳上裴度的虎口,伸爪把葡萄从裴度手里拿走:“啾啾啾!”
这个弄脏手,不剥这个。
小鸟不吃。
裴度由着沈啾啾将葡萄拿走,放回小碟子里,手指尖轻碰向沈啾啾的小翅膀。
沈啾啾吃了一阵,觉得差不多饱了,想动一动歇歇再吃,就抓了旁边的手帕过来用鸟爪勾着帮裴度擦手指。
擦着擦着,沈啾啾忽然用鸟喙贴上裴度的手腕脉搏,停顿半晌,脸颊贴着一下一下起伏脉动的手腕,注视裴度:“啾啾?”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裴度想起酒楼的对话,原本温柔勾起的唇角缓缓落下,却在小鸟面前掩下眸中的戾气。
“没有不高兴。”
贴着裴度脉搏的沈啾啾哼唧了一声,用小鸟质疑的眼神严肃盯着裴度。
小鸟已经洞察了一切!
于是沈啾啾给了裴度的手指一记小鸟头槌。
裴度立即改口:“嗯,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开心。”
“我今天,听到了一个不那么令人愉悦的消息。”
沈啾啾在心里自动翻译裴度的话。
就和裴度有啾语十级一样,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让沈啾啾对裴度的话也有了那么几分深刻理解。
裴度的情绪一向很内敛,言语用词也尽量不带出情绪,所以……他口中的“不那么愉悦”,几乎就等同很生气了。
啊。
怪不得在府邸门口看到恩公的时候,小鸟会下意识觉得恩公很生气。
原来生的不是走地人和小鸟的气,是因为别的。
那就很好办了。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小鸟知道很多哄人的花样。
沈啾啾看看亭子外的月光,思索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站直身体,抖抖翅膀,抻直尾羽,发出一声响亮的啾音。
看我!
裴度:“嗯?”
沈啾啾还没做什么,裴度就已经再度勾起唇角。
裴度觉得,如果现在沈啾啾提出想要他亲自陪同去翻墙套麻袋,他也未必会拒绝。
倒不是自制力变弱了。
实在是……
这世上大抵没有什么人,能拒绝这样一只满心满眼都是期待的小鸟。
沈啾啾飞到亭栏上,背对着月光,在被渡上一层银光的栏杆上来回踱步,发出一连串哒哒哒哒的声音。
裴度很熟悉小鸟身上的每一根羽毛,每一处颜色,因为已经有太久,没有什么生命能如此亲密得相伴左右。
裴度想给沈啾啾最好的,更好的。
有时候遗憾沈啾啾只是一只小鸟,他有太多无法给出的东西,可更多时候,裴度却又含着些卑劣地,庆幸来到他身边的沈啾啾是一只小鸟。
一只可以酣睡在床榻边,护拢在手心里,只要他放弃克制,放弃内敛,就能无时无刻带在身边的小鸟。
沈啾啾并不知道此时看着小鸟的裴度在想什么,他只是笨拙却又认真地调动着小鸟的本能,抬着翅膀翘起尾羽,想要对着心上人跳舞,逗心上人欢喜。
栏杆是方便小鸟蹦跳的平面,沈啾啾蓬松的尾羽展开如扇,每跳一下都带着小小的颤音,哼哼啾啾的打节拍,听上去更像是在边唱边跳。
清脆的杯盏敲打声响起,沈啾啾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裴度。
裴度的手肘抵在桌面,抬手微微撑着脸颊,一层又一层宛如束缚的衣袖自手腕处滑落,堆叠在桌间。
或许是晚间喝了酒,此时酒意上头,裴度的姿态带着些漫不经心,表现出的,是与平日里端方素雅从不行事越矩的裴度截然不同的恣意放浪。
他的另一只手拈着一根用来挑果核的银签,和着沈啾啾跳舞的节拍敲击在杯盏碟碗的边缘,发出错落不一的乐声。
看向沈啾啾的眼眸尾端上挑,眸光含着似有若无的笑。
小鸟脚步一顿,险些从栏杆上滑下去。
其实沈啾啾第一次见到裴度的时候就觉得,若是单论五官模样,那双凤眼明明该是风流多情的生动。
只是那抹艳色硬生生被裴度的气质冻成了旁人难以窥探到的秘密。
但现在,小鸟却看到了这抹秘密。
沈啾啾只觉得胸膛里的小鸟心脏砰砰砰砰,跳得越发不讲道理。
小鸟不想冷静!
小鸟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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