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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一瞬,她将手中灯火推到小凝儿手中。
“在这等我,我自己进去。”
未等小凝儿回应,她又道:“半个时辰,若我没出来,你就自己回洵山。”
这蛇妖的灵力明显是她们二人难以应对的,要真死了倒还好说,万一有什么意外,她们二人都逃不了。
反正她是烂命一条,无所谓,但别连累了小凝儿。
小凝儿倒也是个聪明人,没再拒绝,接过手中灯火,目送阮清木那一道素白身影径直朝法堂走去。
-
吱呀一声,法堂正门被推开。
阮清木探头扫视一圈,殿内烛光微烁,一座巨型佛像屹立在殿内,佛像低垂眉眼,俯瞰众生,眼神满是悲悯和垂怜。
而殿内正中,佛像身前的蒲团之上,正盘腿端坐一人。
那人一副少年模样,乌发高高束起,发尾随意搭在肩头,垂在胸前,身着一袭玄衣,腰间一抹白色勒紧腰身。
他双眼紧闭,面前总有一团黑雾笼罩,看不清具体样貌。
这就是那个将死的蛇妖了。
从这殿内溢出的满满灵力就能感觉到,此妖的妖力是顶级的。
伴着佛像垂眸悲悯的目光,阮清木脚步虚浮地朝少年走去,她毫无声息地靠近,煞白的脸色被烛火映得有些发红。
好似寒夜中即将凋零的蔷薇花,落败得只剩残枝断叶。
站定在少年的面前,她思索一瞬,索性从旁边拿了一个蒲团,和他面对面坐下。
泠风微拂,经幡随殿内微弱的烛火飘荡。
阮清木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匕首,划破自己左手的掌心,随后口中振振有词念出了咒决。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心神丹元,为我所用。”
轰隆一声,骤然屋外巨雷惊响,惊得她一哆嗦,划破掌心的匕首一抖,伤口划得极深。
阮清木连忙捂住伤口,鲜血涌得很快,前几次取心时留下的疤痕还赫然在这道伤口之下。
殷红的血迹顺着她瘦削的腕骨流下,几乎要将她这副肉身最后一缕鲜血榨干。
她抬眸睨了一眼面前那少年,忍住掌心钻心的痛楚,抬手向那团黑雾伸去。
阮清木摸索到对面之人的胸膛,感受到手心中传来的那几乎不存在的心跳。微弱的心跳最后挣扎了几下之后,不再跳动。
唇角无意地翘起,烛火映得面容竟真有几分恶女模样。
她凝神屏息,双手掌心上幻化出几根如藤蔓般的枝干,顺着这蛇妖的前胸束去,枝干攀附在他腰身周围,又缠至脖颈。
束得越紧,阮清木越忍不住靠近这蛇妖,在她贴上去的一刹那,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她脑中散开,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明明这躯体冷得似寒冰,和紧贴在一起的肌肤却如火一般在烧。
大抵是因那伤口划得极深,少年衣襟很快被鲜血染透,就连窗外那轮寒月此时也染上一层血雾。
血月高悬当空,雷声大作,顷刻滂沱。
殿内烛火好似也被这诡异的血月灼伤,滴落的蜡水如泪一般流下。
“心神丹元,为我所用。”咒诀再次响起,少年的胸前弥漫的黑雾更浓。
连接她和少年那只掌心莫名出现灼烧感。
痛感越来越强,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伤口痛,结果这股子灼烧感顺着手臂袭来,感觉自己整个胳膊都要烧起来了。
不对劲……之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阮清木用力抽回手,却惊觉自己和那少年竟无法分开丝毫。
她有些慌了,下意识回头找寻小凝儿的身影,穿过来之后一直都是小凝儿陪在她身旁,她经验多,问她总没错——
可是一回头,偌大的殿内静谧无声,经幡起伏,只有她一人和这少年。
法堂敞开的大门外也只剩浓浓夜雾,整个院内没有半点光亮。
方才明明将手中灯火交给了小凝儿,怎么会一点光亮都没有?
她走了?还是灭了灯火在外等她?
又是一道惊雷骤响,电闪雷鸣,一道天雷直奔她劈下,阮清木闻声看去,一时来不及躲闪,慌乱之中她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往后倒去,缩进少年面前那团黑雾之中。
电光在离她一指间的距离停下,那团黑色雾气似在与天雷对抗,噼里啪啦的电弧砸在那黑雾之上,却始终无法劈在二人身上。
殿外惊雷的闪光如白昼一般,就连阴影之中的佛像都好似被天雷惊扰,眉心似有一缕烦扰思绪如烟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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