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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叫声娘亲听听…”
妇人抱着怀里的婴孩哄了哄,那孩子张着没长齐的乳牙,咿咿呀呀的,却是当真叫了一声“娘亲”。
周围人被那糯叽叽的童稚嗓音引得哈哈大笑,直夸那孩子聪慧。
桑鱼伸着被烟灰抹得脏兮兮的小脸从厨房的帘子后面望出去,盯着那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得一脸欣慰的妇人,脸上那双水灵大眼闪动着艳羡。
“别看了,一会儿老板娘过来看到,有得骂人。”胖婶把她拉进来,又把手里的柴塞给她:“发呆也坐灶膛那去。”
桑鱼应了一声,扶着下巴蹲回灶膛边上,盯着火笼里的火发呆。
胖婶忙完手里的活便靠过来,挨着她坐下,见她小脸苦巴巴的,便是问道:“怎么着,你家那娃还不肯叫人?”
这事儿后厨里的伙计都知道,桑鱼家的娃,好像有些个毛病,不会说话还是怎么着,至今不会叫娘。
“是啊。”桑鱼叹了口气,边说边往往火膛里添柴,脸上是看得出的忧愁:“我怎么哄都没用,他就是不肯叫我。”
“那别的呢?话会不会说?”这会儿店里没什么客人,得了闲空,后厨几个婶子也都围了上来,磕着瓜子闲话家常。
“他平常也不怎么肯说话。”桑鱼脸都皱满了,看得出为此苦恼许久。
几个婶子七嘴八舌的给她出主意,那胖婶子突然问:“欸…你家那娃儿多大了?”
桑鱼是前几年从外地搬过来的,夫君亡故,一个人带着个娃儿独自过活,孤儿寡母的不说,她脑子也不大好,听说是小时候生了场大病,病好后人就不大清明。
好在她性子不错,人也勤快,几个婶子都很喜欢她,便将她留在后厨帮工。
桑鱼这会儿歪着脑袋,掰着细白的手指头艰难数着:“多大?好像是…,,,,…欸,不对,是…”
她手指头都掰红了,那几个数字却是颠来倒去的说不明白,被那么多人盯着更是慌,一着急,刚摸过灶膛的手便往脸上抹,瞬间又留下几个黑引子,让人越发看不清她的相貌。
胖婶看桑鱼被几个数字绕得晕头转向,忙出声打住:“没事没事,有些孩子晚熟,像我家老二,也是三四岁的时候才开口叫娘的,你回去多哄哄,说不定就会了。”
周围的婶子也连连点头,她们看桑鱼年纪不大,想着她嘴里的娃儿至多也就三两岁的样子,有些娃儿话说的晚些,也是有的,便是出声宽慰。
桑鱼怔了下,认真问:“那…要怎么哄才好?”
她觉得她已经很努力了,可他就是不买账,桑鱼又没有什么哄孩子的经验,便是虚心询问。
“回家的时候多陪陪他,做什么都尽量把娃带在身边,多陪他玩,晚上哄睡的时候唱点儿小曲什么的…”
“哄睡?”桑鱼皱了皱眉,脸上出现迷茫之色,似乎对这个词很陌生。
有人看出端倪,凑上前问:“咋的妹子,你都不陪你娃睡觉的吗?“
桑鱼瞪着眼睛晃了晃脑袋:“他不肯跟我睡的。“
周围的婶子即刻炸开了锅:“不怪得,娃儿哪有不跟娘亲睡的,不一起睡哪里会亲啊?“
“是啊,哪有娘亲让小娃儿自己睡的?半夜踢被着凉不说,说不定还会从榻上翻下来,不得了的…”
一众人七嘴八舌,显然是觉得已经找到了事情的症结,当即对着桑鱼围剿起来。
桑鱼被教训得脑袋都大了,她慌慌张张的解释:“他主意可大了,总不听我的话。”
这话一出,几个婶子又是一阵输出。
“阿鱼,你也不能事事惯着他,该教的时候还是得教…”
“对啊,有些孩子脾气犟,你做娘亲可得硬气点,越惯以后就不好教了…”
几个婶子七嘴八舌,神情亢奋,恨不得把自己多年奶娃带娃的经验尽数传授给桑鱼。
桑鱼看着这些个热心的婶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原来,贺安知这么多年一直不肯叫她娘,是因为她没陪他睡过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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