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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清清皱了下眉,但无话可说,她握住门把准备关门,却被人用手抵住。陆谨阳倚在门框上,语气玩味,透着森寒,“关上门若别人有事来找,不方便吧?如果你是信不过我,怕我偷听,我可以站远些,但门还是不关的好。”说完,他压下眼睫,心中惊疑不定,怨艾翻涌的同时,甚至还要回想刚刚说过话是否不妥,还能再委婉些么。
他神情冷漠,已做好准备迎接她的冷嘲热讽,可她竟对他扯出好大一抹灿烂笑容,像只狐狸一样狡黠,害他怔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时,门已被重重甩上。
“关你屁事。”
少女的娇喝犹在耳边回响,展露的笑颜在脑中一遍遍重映,他抬手摸了摸差点被砸中的鼻尖,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
*
冯清清放下手里的高跟鞋,站他身后,毫不客气地揉顾让的脑袋,恶狠狠地说:“不是小孩子就不给摸了吗?我偏要摸,气死你,气死你。”皱着鼻子,咬牙切齿,五官都在用力,不停搓他的脑袋。
顾让躺在靠椅上,任她搓,仰头看她,攥她手腕,“演完了?怎么样?”
“你不是不关心吗?”酸溜溜地。
握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顾让坐直身子转过头,另一手戳她脑袋,“你个没良心的。我在这等得抓心挠肺,挂念着你演得如何,出不出彩,你倒好,觉得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很自在是不是?我就该受了你的委屈,把过错全揽自己身上,你一点错也没有……”
冯清清轻轻捂住他嘴,“我有错,是你宽宏大量,不和我计较。但你也不能得理不饶人,每次都把人说得眼泪汪汪才肯罢休。”
顾让觑着她的眼睛,躲开她手,“这不是还没哭吗?”
他左右转动脑袋,表情考究,仿佛非等她掉下滴眼泪来不可。冯清清抿了抿唇,正经维持不过三秒,捧着顾让的脸,看他被挤得嘟起来的嘴唇,噗嗤一声笑了,“哭、哭不出来。”
她笑得喘不过气,顾让皱紧眉头,神情不服,“我都为你哭了,你为什么不能?别笑了,看着我。”
冯清清扯动脸皮,他声音都被扯变了调,尖细得像只老鼠,更加想笑,“你刚刚哭了?我看看。”指腹从他眼角揩过,干干的。
顾让坦然地看着她,朗声道:“我小时候被你欺负哭得还算少吗?你欠我的,以后都得还回来。”
“你是我的黛玉妹妹吗?小仙草,我可还不来。”
“不还?想得美。”顾让倏地两手挠上她的腰,“让你瞒着我,让你忽视我,让你……”
冯清清笑得停不下来,扭腰躲避,然而缠上她的那双手很是灵活,牢牢粘她身上,“哈哈哈……我和你说还不行吗……住手、住手……”
“不许隐瞒一个字,我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好。”冯清清细细喘着气卧在椅子上,顾让侧坐在扶手,压低身子凑近她唇边,听她嘀嘀咕咕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他挑挑眉,眸子上下打量她一眼,冯清清弯起食指敲他额头一下,羞恼道:“看什么呢?”
“我想看看你的肾,虚成什么样了。”他压低嗓音,抑住闷闷的笑意,“真是学习学的?”
冯清清轻咳两声,眼也不眨,“前几天不是期中考么,学习压力大,没缓过来,这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所以就虚点了。这种糗事,我肯定要瞒起来呀,所以央着滢滢私底下帮我买几副药。哪想你竟然为这生气,觉得我故意瞒你。如果是你肾虚,你好意思和我讲,让我给你买药吗?”
“我肾功能很好。”顾让一脸正色,强调。
又
来了又来了,冯清清烦躁地一摆手,“你们男的总这样。”肾及生殖功能永远都很棒,永远不会有问题。
顾让抓住她乱扬的手,握在唇边哧哧地笑,“那我和你保证,无论我以后出现多难以启齿的毛病,一定第一个和你说,央着你给我买药。”
冯清清淡淡哼了声,“我才不管你。”
郁闷一扫而清,顾让好心情地环住她肩,又一下没一下抚着肩膀,哄道:“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样我没见过,不过分开个把月,你就和我生分了?你凭良心说,你让我保守的哪个秘密泄露出去了?你让我做的哪件事我没做到?”
“是是是。”顾让从小对她言听计从,变相等于被她欺负着长大的,冯清清假装挠头,遮住半张脸,想躲掉追忆往日的啰嗦。
顾让从椅子上下来,转到另一边,盯着她,“所以你以后不许瞒我。什么事交给我,我定会做得让你心满意足。”
“知道了知道了。”好自信,但过往没有事例可以反驳,冯清清忿忿咬手。
“你要的补品我记在心上了。”顾让拽掉她口中的手指,熟稔地擦过口水,似想起什么,问道:“刚刚门口的是谁?”两人眉眼有几分相似,加上上次舞会的模糊印象,多半是她哥哥。
冯清清蹙眉,不耐烦地向后一靠,“我那从小养尊处优的富贵哥哥。”
“他对你不好?”顾让看她面上毫不掩饰地厌烦,心中一沉,攥紧她手。
“我和他合不来。”家长里短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冯清清垂下眼睫,轻描淡写地说道。
顾让凝视着她,握紧她手,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人卑言轻,说再多又有何用。
冯清清看着他一脸急色,好似自己受了多大委屈,挑唇笑笑,抚顺他的头发,“你别担心,我现在已经搬出来了。他们再不喜欢我,也不能把我怎样。”
“嗯。”他眼睫低垂,掌心手指的温度如同烈火般灼烧他的心,让他喉咙干渴,言语艰涩,终是鼓起勇气开口,“如果你有需要我做的,一定要和我说,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真的,什么都可以。”他睁着两只清澈圆润的眸子,满是少年的真切赤诚。
冯清清用手背搓搓他脸,心想他可能把我想得比灰姑娘还要惨了,笑笑道,“我知道的。”
两人闲扯一会,故意又晾了门外人几分钟。
冯清清施施然拉开门,结果一抬眸,便对上陆谨阳虎视眈眈的视线,她到退一步,双手叉腰,没好气道:“站门边方便偷听吗?要不要把耳朵贴门上。”
“如果你不关门,我想更方便。”
毫不避讳地间接承认偷听了?冯清清鄙夷看他一眼,走到一旁角落,“好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陆谨阳的目光从三步外的冯清清身上扫过,又落回屋内的顾让身上。他深吸一口气,一贯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强压着情绪,下巴朝化妆间一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与克制:“难道我们不能进房间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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