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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都是亵渎（第1页）

第143章都是亵渎

止痛药的药效一过去，陈弦雨就不行了。

被火烧过的宿舍一片狼藉，一张完好的椅子都找不到，从墙壁到天花板，到处都是刺鼻的味道，卢修斯背着陈弦雨去了五楼最边缘的宿舍，527，曾经封印李志超的房间，也是距离火灾中心最远的一间。

这里陈设尚好，可以躺在床上，但同样的，天一黑就冷得渗人，陈弦雨连一口热水都喝不到，整个宿舍楼都断电了，线路烧毁好几处，一时间根本修不好。

卢修斯把李混元喊来的时候，侧身裹在被褥里的人已经昏了过去。

陈弦雨在漫长又孤独的疼痛之中，昏昏沉沉间，好像又回到了他被牛车拉到无名乡的那个冬天。

“好可怜啊，怎么瘦得像只小猫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

铁牛拨开了草垛，那是一张黝黑又热情的脸。

“铁牛……”

陈弦雨恍惚听到了记忆中某个的声音，他费劲地想要睁开眼，可他的视线又混乱又模糊，他怎样都看不清。

铁牛高大的身形遮住了所有的天光。

“是你啊，你是想说对不起吗？”

铁牛本要拉他起来，但看清是他之后，铁牛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你把大家都害死了，一句对不起就够了？你怎么有脸回来啊。”

铁牛愤怒地控诉他。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怎么连报仇都报不好啊？你好没用啊！”

“……”

“对不起……”陈弦雨疼得声音都在发颤，但任何徒劳的狡辩与他咬在牙关间的呻.吟在此刻都是苍白的，道歉也是苍白的，他无数次梦回的无名乡，已经没有任何一寸余地供他栖身了。

是他做得不够好。

铁牛讨厌他，是应该的。

他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漏算了一着，他让晏升跑了，即使他不知道那么小的一个豁口晏升能跑出去什么东西，可能是一个手指头，可能是一片天灵盖，既然晏升选择了自爆，那一定有他自爆的理由。

他手刃了戴夫，却没能解决晏升，或者说，只解决了晏升的一条命。

破灭神，破而后立方为神，晏升大抵是得到了破灭神的秘传，置死地，又后生，那是他压箱底的东西，陈弦雨虽有预感，但不知其详，哪怕知道，他也无能为力。

他这副身体，这一次，只能做到这里了。

可这不是他会被铁牛原谅的理由。

阴冷的黄泥路上，下着当年的雨，铁牛已经转身离去，陈弦雨挣扎着想喊他，想向他保证，他会替大家报仇的，请再给他一点时间，请再等等他……可他拼命想要说出口的话，都成了喉头里喷出的腥甜的血。

血喷了李混元一身。

李混元嫌弃了一下，然后继续半坐在高高的床头，将昏迷中的青年扶了起来。

“水。”

李混元叫卢修斯给他把书包递上来。

包里装着李混元自己的水杯，热水，没毒，他倒了一片退烧药，想就着水让人吞下去，但怀里的人紧紧闭着眼睛，抿着唇线，唇线苍白如纸，又被血染得瑰丽，李混元拿

手背拍了他两下，想让他醒过来吃药，但人一动不动，李混元就只能盯着他的嘴唇看。

瘦了，他怎么变得这么瘦。

从嘴唇到脸蛋，从脸蛋到身体，抱在怀里，轻得就像只小猫一样。

李混元明明记得，当年与他一会，那时候，他的脸颊还带着一点稚气未脱的婴儿肥，嘴唇也是有肉的，泛着健康的血色，说话的时候，嘴唇亮晶晶的，水蜜桃一样，而嘴角总是翘着一个微微的弧度，一如他当年的自信。

李混元一个万年老二，理应是讨厌他的，真见了他，又讨厌不起来，这混蛋的模样实在生得太好，令人印象深刻——李混元也实在是不愿用任何草履虫发明的形容俊男美女的词汇来形容陈白衣，他认为那些凡间的庸俗文字，没有一字配得上这个小畜生。

他就不应该在这个世间，他应该成神，应该在他的宏图大计里，与他一起成神。

陈白衣，他无论如何，都不该沦落成如今这副形销骨立的样子……

他嘴唇上的肉都消失了。

李混元就这么看着他，直到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李混元以为他要醒了，可以吃药了，却只是听他虚弱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ｂｕｄｕｘ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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