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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管事们大都老旧保守,不求进取,只求稳妥。
稳的确是稳了,但错过许多商机。沈玉娇虽未经过商,却也知一味节流,不知开源,时日一长,便如渠水积淤干涸,迟早废弃淘汰。
裴瑕授官之后,每日都去翰楚院上值。她一人在后宅,无人搅扰,便琢磨起如何开源,多挣银钱
她嫁给裴瑕时,连抬嫁妆都没有,如今吃穿用度全是裴氏,就连前阵子给姨母家表姐的孩儿们送生辰礼,也是走府中公账。哪怕裴瑕常说夫妻一体,也从不过问府中银钱,但涉及娘家亲戚往来上的花费,沈玉娇始终没多少底气。
娘家和嫁妆,都是女子的底气,她一样都没有,可不得想法多挣,就当给棣哥儿存媳妇本也好。
沈玉娇这边学着盘账经商,及至五月中旬,皇帝命三皇子前往小桃山监督开矿,谢无陵也随着一同离开长安。
听到这消息的沈玉娇暗松口气,当日就套了马车去李家探望长辈。
没两日,昭宁帝又派太子巡视河洛诸州府的河道,提前做好防汛布防,以免像去岁一样闹灾。
去岁闹灾,便是太子赈灾,今年巡视,派太子去也更为熟悉。
不曾想出发前,太子忽的病了,上吐下泻,人都虚了一圈。
于是二皇子主动请命,愿为副手,与太子一同前往。
这般兄友弟恭,昭宁帝大为感动,当场又点了翰楚院裴瑕、两位工部典史、一位户部郎中、一位内侍监少监等人一同随行。
出发前夕,夜阑人静,夫妻俩躺在青纱帐中。
周遭一片漆黑,只纱账外透进一点朦朦胧胧的光。
沈玉娇听到身侧男人气息平缓却沉重,迟迟未眠,没忍住偏过脸:郎君有心事?
搅扰你了?
不算搅扰。沈玉娇轻声应着,又道:反正我晚睡也无碍,白日可以补眠。倒是郎君明日一早便要出发,虽说是随两位殿下一起,路上不必太赶,但在外奔波总不比在家惬意,还是早些歇息,养足精神吧。
身侧男人没出声。
良久,他伸手,揽过沈玉娇纤薄的肩头。
沈玉娇心下一颤,随之也升起一阵防备。
五月里,天气热,衣衫渐薄,人的火气也愈旺,是以这些时日同床,她能不和裴瑕挨上,就尽量别挨。
免得一挨上,惹起他的念头,她又没法解,最后受罪得还是他。
裴瑕大抵也知道这点,所以她夜里规规矩矩睡在一侧,他也克制着并不碰她。
然而今夜
难道他忍不住了?
可楚大夫交代了得九九八十一日之后再同房呢。
郎郎君?沈玉娇僵着身子,单薄的丝质亵衣紧贴着,她一动不动,讪讪低语:你不热么?
还好。
感受到她的轻颤,裴瑕失笑,修长的手掌沿着她薄薄的背脊,一节节往下抚过,嗓音沉缓:不必紧张,我不胡来。
小心思被拆穿,沈玉娇颊边微烫,又忍不住腹诽,若不胡来,他的手在做什么?
仿若听到她的心声般,抚着后背的手到达一侧腰窝,停下来,没再继续往下,只勾着她恢复了七成的细腰,将她团团抱在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只是想抱你一会儿。
沈玉娇闻言,眉心微动。
应当是离家远行,有些不舍吧。
郎君不必太牵挂家中,在外安心办差就是,我会照顾孩儿,并将府中一切都打理好。她静静靠着男人坚实的胸膛,鼻息间满是他身上幽雅清贵的檀木香,丝丝缕缕随着身体的热意萦绕着她,仿佛将她从头到脚也沾染上他的气息。
沈玉娇本来不困,嗅着这令人心安的幽香,不知不觉也涌起些困意。
她阖着眼皮,轻柔嗓音都透着娇懒:不就两个月么,若差事顺利,还能早些回来。
裴瑕没说话,搂着她的手却缓缓收紧。
郎君,太紧了。沈玉娇感受到他的情绪有点异样,纤手搭在他的手背,轻勾了下:你怎么了?
玉娘随我一同去,如何?
这一声很轻,也很突然。
沈玉娇困意遽然散了三分,惊愕:那怎么行?你又不是出门游玩,跟着两位殿下办正事呢,我跟着像什么话?再说了,棣哥儿怎么办,府中怎么办
她碎碎念着,头顶也响起男人自嘲般的轻笑:是我糊涂了。
沈玉娇怔怔的。
刚想开口,裴瑕低下头,薄唇蹭过她的额:玉娘,这一回,好好在家等我。
竟是因为这个。
沈玉娇心底轻叹口气,而后抬手,搭上他的腰,故作轻松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何况这可是天子脚下,太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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