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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子砸在苞米叶子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是谁搁耳边放鞭炮一般聒耳,湿漉漉的裤腿黏在我身上,每走一步,都感觉格外坠得慌。
我跟在徐七千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喘气都带着“吭哧吭哧”的杂音,每吸一口,嗓子眼里就疼得钻心。
“小七...你咋走得这么晃..”
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视线中的徐七千忽明忽暗。
雨实在太大了,将天地间都蒙成了一片灰,只有他侧脸的棱角在昏暗中透着股硬气,嘴边、腮帮子上几道划痕还泛着红,混着雨水往下淌,却半点没削弱他的冷峻,反倒添了几分狠劲。
听到我说话,他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时,我能看见他睫毛上挂着的雨珠,一眨就往下掉。
“来哥,我背你!”
他声音低哑,抽吸几下鼻子,没等我应声,“咚”的一声就蹲在了我前面,枯瘦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后腰催促:“快点上来,别墨迹...除非你想咱俩都被抓!”
我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迟疑一下后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借着劲往他背上扑,胳膊刚圈住他的脖子,就被他稳稳托住了腿弯。
“喝!”
他站起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他晃了一下,大概是刚才的厮杀中也受了伤,可他没哼一声,只是把我又往上托了托。
“抓紧了!”
说罢话,他踩着泥地朝往苞米地的深处加速。
雨越下越急,砸在我后背上生疼,苞米叶子被风刮得乱晃,“哗啦哗啦”地抽着我们的胳膊和脸颊。
但是徐七千明明并不壮实的身板却跑起来非常的稳,哪怕脚下全是黏哒糊的泥坑,也没让我颠得太厉害,只是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热气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打在我手腕上。
我趴在他背上,甚至可以听见他心脏“咚咚”跳得飞快,还能闻到他身上混着血味、汗味和泥土味的气息,可偏偏这气息让我莫名踏实,刚才紧绷到快断的神经,竟慢慢松了点。
就这么在苞米地里狂奔了能有十几二十分钟,他突然放慢脚步,喘着粗气喊:“坚持一下啊哥,到了!”
我使劲眨巴几下,稀释掉浸进眼眶里的雨水和泪珠,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前面的苞米地开了个小路口,一条蜿蜒的小路藏在雨中,路边停着一辆草绿色的皮卡车,车身被雨水冲得发亮,像头伏在暗处的野兽。
驾驶位的车窗半降着,能隐约看见里面坐着个人,可雨太大了,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连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瞧不清,更别说长相了。
“二哥!”
徐七千朝着皮卡车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背着我快步走过去,到了车边才将我轻轻放下来,动作缓得生怕碰疼了我。
我靠在车边,腿软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浑身的力气都被刚才的奔跑抽干了,再加上这瓢泼大雨浇着,又惊又怕的劲儿一上来,眼前突然开始发黑,意识也跟着飘,险些栽倒在地。
徐七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我,手掌贴在我胳膊上,突然皱起眉:“哥,你咋这么烫?”
没等我说话,他直接拽开车门,把我往里头塞,还没关上车门,就听到他朝着驾驶位里喊:“二哥,赶紧开车!带我哥去看医生!”
驾驶位里的人没说话,只是抬了下手,大概是表示明白。
我靠在徐七千的肩膀头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能勉强看见驾驶位上的人影动了动,接着发动机“轰隆”一声响,皮卡车缓缓驶进雨幕里。
“弟儿,谢...谢谢你..”
我用仅有的力气蠕动嘴唇,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哥,你跟我说谢?”
徐七千伸手帮我把额前的湿头发捋到一边,掌心贴在我额头上,温度烫得他皱眉,他声音很轻的回应:“你是我哥,这辈子唯一的大哥。”
“哟呵,还真让你救出来来了,也是樊龙命不该绝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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