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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个好主意,”提温坦率地评价,“即便大部分王太子党已经死亡,难以保证是否还有人追随他。”
安戈涅摇了摇头:“他是一个人用传送装置逃走的,如果还有跟着他,他就不会到加冕礼上来刺杀我。可以用别人,他就不会亲自上手。”
沉默片刻,他又说:“你或许觉得有死后倒流时间的能力作为保险锁,但你无法保证下一次就不会是真正的死亡。”
安戈涅抿住嘴唇。无法否认,她确实有这样的心思——赤心冠冕那颗红宝石显示的如果是以太能量的储备,那么她应该还能死一次。
“有一些事我还是想要一个答案。而且作为‘假’继承人,我总要正式赢他一次,不论是我还是他,只有那样,才能真正地心平气和。”
她的声音轻快地扬起来,仿佛对旧友会面充满期待。
“总之,我必须再见他一面,和他单独谈一谈。但这并不是说,我打算真的一个人冲过去。”
※
无尽的、仿若迷宫的金色麦田。
这里的农作物都是改良过的品种,麦梗足有大半人高。
路伽弓着身体在其中奔跑,饱满的穗子轻轻拍打着他,有一些痛意,像真正的会抚摸人的凶猛浪涛。据说蓝星上的海洋广袤到仿佛没有尽头,农业星上的巨大农田给他相似的错觉。
奔跑,只是奔跑,假装感觉不到运动中撕裂的伤口。
失血的晕眩让他的视野一阵阵地发黑,可他不敢停下,只要停止移动,他随时会因为力竭彻底倒下。刚才的那次已经是死里逃生,几乎就要被抓住了。
嗖。
有东西飞过头顶,他立刻朝旁边倾倒,缩在监测土壤情况的仪器土坑里,将自己更深地藏进阴影深处。
脚步声从很近的地方过去了,不止一个人。追缉他的人没穿统一制服,但都非常专业,有条不紊地收紧包围网。
他们如果带了猎犬,恐怕已经找到他了。路伽冷静地想。激光枪储能几乎耗尽,转移装置彻底报废,他彻底沦为了奔逃的猎物,然而再怎么逃,也只是延迟相同结局的来临。
安戈涅这次做得绝,比他想得还要心狠一些。
她是个护短念旧的人,大概他终于彻底惹毛了她。
缓慢地吸气,让胸腔舒张,同时忍耐着浑身的刺痛,路伽扶着膝盖,重新缓慢地移动起来。
田埂上落了一些强风垂落的早熟麦子,踩上去沙沙的发出轻响,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田间的小路,猫腰往麦浪密集处钻去。
沙沙,沙沙,身后传来轻轻的响动。
路伽僵住,没有回头。
“扔掉武器,举起双手再转过来。”
他依言松开五指,任由手|枪掉落在地,举起双手,缓慢地回转身。
安戈涅在两片麦田之间的狭窄土路上,双手持枪对准他。明明是个面对敌人的警戒姿态,她的表情却丝毫不紧绷,反而有种漠然的
麻木。
“如果你有异常的动作,藏在附近的无人机会立刻射击,它们应该比我更快。”
“好大的阵仗。”路伽笑着咳嗽了一声。
渐沉的阳光将他的脸照得近乎透明,暖色调,他的头发显得和身周的麦穗一样灿烂,他惨白的肌肤也连带着染上了一抹并不存在的生命辉光。
“你何必专门过来,有那么多好手帮你做事,等着听我的死讯就可以了。如果你想要的是王太子斐铎一脉的资料,残存的备份在我身上,我没准备销毁,我死后你自然能拿到。”
安戈涅淡淡道:“绑架我的时候,还有神圣之门的时候,你不也是搞出好大的阵仗?调用所有能用的资源称不上不公平。”
“我没说不公平,只是不必要。还是说,你是来亲手为艾兰因复仇的?”
她摇头。
路伽尖刻地笑:“也是,那样死了实在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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