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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钱鹏的办公室里。
烟雾缭绕,香烟的味道混着茶水的热气,在不大的空间里飘起弥漫。
我叼着支没点燃的烟卷,舌尖顶着烟屁股转了圈,侧头看向窗外。
不远处,工地的挖掘机正轰隆隆地作业,尘土被风吹得漫天飞,又浊又嘈杂。
“滋溜..滋溜...”
一桌之隔的另外一张椅子上,申伟捧着个玻璃茶杯,小口小口的吸溜着。
彼时他那本就圆滚滚的肥脸,让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眼泡肿得快遮住眼睛,鼻尖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看着既滑稽又狼狈。
钱鹏坐在办公桌外侧,先望向申伟,语气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规劝:“申总啊,你是咱集团里的老人了,入行时间都快赶上我的岁数,公司里的利弊轻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比我更清楚。”
“是!是的钱总,我从老钱总在位时候就加入了公司,今天确实态度不是特别太好,说话没个分寸,可他也不该当那么多人面前打我..”
申伟满是委屈的应声。
“那咋地?揍你时候我还得挑个黄道节日呗。”
我转头看向他。
“小龙哥,你现在也算鲲鹏集团的一份子,得多为公司考虑,多体谅体谅老人。”
钱鹏及时打断我,眉头轻皱:“你说你刚刚在院里又骂又打的,传出去像个什么样子?让工地上的人看见了,以后怎么服你?我不是说你必须收起江湖那一套,是负责拆迁这块,肯定需要社会上的法则,但对待咱们自己人的时候,能不能稍微亲和一点?”
我闷声哼了一句:“我受不了被人冤枉。”
其实心里明镜似的,刚才在院里申伟压根没冤枉我半句,也没说啥过分的话,我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没事找事想削他。
“樊经理,是说话不过脑子了,对不住。”
对面的申伟沉默了几秒,猛地站起身朝我伸出手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咱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公司好。”
“你都说这话啦,那还唠啥呀?都叽霸哥们。”
余光瞥见钱鹏在盯盯注视着我,我也慢悠悠地站起来,握住他的掌心:“我刚才动手也不对,太冲动了。”
“过..过去了。”
申伟低声接茬。
“不要紧吧申总?要不咱上医院看看去,可别留下啥后遗症。”
我貌似关心的开口,瞧他那猪头狗脸的衰样,差点没憋住笑。
“没事没事,不碍事!”
申伟赶忙摇头。
“对呗,这多好啊!”
见到我们俩握手言和,钱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家端着一样的饭碗,抬头不见低头见,和平共处才是正道,你们先聊着,我给集团回个电话,刚才你俩掐起来的时候,那边一直打电话,我问问到底啥情况。”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就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蹭!”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一把将还握在申伟掌心的手抽了回来。
“老申啊。”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在那野种的面前,我给你留了足够的脸面。”
申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樊经理,你...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呵呵..”
我冷笑一声:“识趣的话,一周之内,给我从项目部滚蛋!不然,下次可就不是捶你一顿、踹两脚那么简单了。”
“你?是你?!”
申伟突然瞪大了眼睛,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昨晚上给我打电话,威胁恐吓的人,就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
我皮笑肉不笑地撇了撇嘴:“有证据吗?”
“你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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