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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噼啪!
瓢泼一般的大雨始终没有停歇,豆粒大小的的雨点子狠狠的砸在我的脸上,又冷又疼。
我趴在泥水里,意识忽明忽暗。
不知道昏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个钟头,直到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晃了眼,我才猛地回神,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却还是咬牙使劲掀开。
“不能晕...绝对特么的不能晕这叽霸地方!”
我咬着舌尖低声提醒自己,口腔中泛起的血腥味让我稍稍清明一些。
九九八十一难都叽霸熬过来了,铁笼里的冷水、车间里的厮杀、雨里的奔逃,要是栽在这玉米地的小土坑里,再被抓回去,别说陈老大的心血白费,我就算死了,眼睛都闭不上!
我试着撑起地面坐起来,手刚碰到泥地就打滑,俩胳膊肘因为刚才摔倒时撑了大劲,现在酸疼得根本抬不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胸口发疼。
手机被那帮牲口们摸走了,枪他妈也让刘东给抢了。
现如今我浑身上下除了这身遍布血污的衣裳和满肚子的怨气,什么都没有!
唯一能救我的人,只有我自己!
孤舟渡海,唯有自救!
如果我要是他妈再倒下了,臭在这犄角旮旯里,我的兄弟爱人还如何继续,那些属于老子的名利又会落在谁的头上,不知道他得有多少人高兴的举杯载歌。
我不能死,说啥也不能断气,我必须得特么得活着回去。
老子要报仇!老子要回去!
刘东、孙乐,还有钱坤,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命运既然给了我这次生的安排,那就证明你们都他妈必须得给我偿还血债!
“呼..呼...”
我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撑着旁边的玉米秆,一点一点往起爬,膝盖在泥地里跪出两个坑,裤腿和鞋子早就黄泥土泥浸透,重得像灌了铅。
“妈的!”
我费劲巴拉的甩飞鞋子,刚站直身子,一阵眩晕感又涌上来,眼前的玉米秆晃得厉害。
我赶紧扶住一根最粗的玉米秆,闭上眼睛缓了几秒,再睁开时,才总算是瞧清楚了前方。
玉米地的尽头好像有一道亮,不是闪电的光,是更稳、更淡的灯光。
“走...往前走!总共也没两步道的事儿!樊龙,你可以的!”
我给自己不停的打着气,当艰难的迈出第一步时,腿还在打颤,每一脚都踩得泥水“咕叽”的作响。
锋利苞米杆的叶片划在脸上,一走一过就是条血口子,可我已经顾不上疼了,眼里只有那道越来越近的亮。
跑不动,老子就走!
走不稳,我特么就扶着玉米秆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一定要回去。
不知道挪了多久,脚下的泥地突然变成了硬实的土,再往前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柏油马路出现在眼前,路面泛着冷光,像一条黑色的带子,顺着马路往远看,另一头是一大片高高矮矮的房子,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看不清是究竟村子还是镇子,
可此时此刻那片灯火,在我眼里比什么都亲。
我的眼泪莫名决堤,打出道以来,经历各种各样的场面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没有那一刻,让我对生命如此崇拜,让我无比的在乎活着。
“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我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抬手狠狠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腮帮子,疼得一咧嘴,反而更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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