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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
刹那间,我感觉捆在手腕上的麻绳一松。
不经意间,我身体晃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笼底的水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我却连哼都没敢哼一声,只能保持原样半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手腕子上被麻绳勒出的红印子还在火辣辣地烧,豆大的汗珠子顺脸往下淌。
此刻,我的两条腿早麻得没了知觉,脚尖僵得跟木头疙瘩似的,撅着屁股的姿势更是难看到家,裤腰基本滑到了膝盖的位置。
“咳..”
我偷偷抬眼瞄了眼旁边的大姐,而她也怯生生地盯着我。
“大姐..”
我其实特想让她帮我把裤子往上提一提,话刚到嘴边,就听见斜对面传来“哗啦”一声响。
几个原本正甩扑克牌的穿西装的男人全都“腾”地一下站起来了。
其中一个剃着寸头的家伙,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肩膀头上,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一道青黑色的纹身。
“呸!”
他朝地上啐了口痰,痰星子砸在水泥地上,黏糊糊地滚了两滚,接着就冲我这边瞪眼睛:“操,味儿真埋汰?海亮啊!把水管子给我拖过来!咱给社会大哥好好的消消毒!”
“好嘞!”
叫海亮的同伙应了一声,转身就朝墙角小跑过去。
墙角丁着一堆杂物,黑黢黢的塑胶水管就盘在其中,他拎起水管子就走了回来。
“唰!”
紧接着,冷水从管口喷涌而出。
就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拔凉得水流如同冰碴子一般,顺着我的衣领往怀里灌,贴在皮肤上,冻得我牙齿直打颤。
我下意识的刚想抬手挡,突然间反应过来,如果露馅了,那就真特么功亏一篑,只得被动的保持原样蹲坐地上。
旁边的大姐吓得赶紧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一只手护着孩子的头,另一只手挡在孩子身前,可管子的里的水,水压太大,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依旧有不少冷水落在了孩子身上。
孩子“哇”的一声就哭开了,小胳膊小腿在大姐怀里乱蹬,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
“宝宝乖,不哭啊,马上就好了...”
大姐急得眼圈都红了,想替孩子擦眼泪,可俩手都护着孩子,根本腾不开手,只能一个劲地哄。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哭腔,却不敢太大声,生怕惹恼了笼子外面的那些西装男。
脸上的泪珠混在水中,根本看不出来。
看着那孩子哭得快要抽过去,我心底的怒火几乎快要烧着。
老子被他们折腾就算了,这么点大的小孩儿招谁惹谁了?真没人性呐!
“咣当!”
只见寸头男摆摆手,滋水的混蛋马上停止,他抬脚往铁笼上踹了一脚。
笼子晃了一晃,锈渣“簌簌”的往下脱落。
“你他妈还敢瞪我?”
寸头男又一脚踹在铁笼上,这次用的劲更大,铁笼的栏杆都被踹得往里面弯了点。
“你叫啥来着?哦对,樊..樊龙是吧?进了这地方,还把自己当个人呢?我告诉你,别管你以前是什么社会大哥二哥,现在就是待卖的货!不想遭罪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窝着!”
他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流,眼神狠得能吃人。
旁边另外两个西装男也围了过来,一个双手抱胸,一个单手插兜叼着烟卷,全用看表演似的眼神盯着我,嘴角挂着冷笑。
虽然他们停了滋水,可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沉甸甸的,风一吹,冻得我浑身发抖,关键裤子还在腿上耷拉着一半,那模样就算不看也知道有多丢人。
孩子还在哭,哭声越来越小,估计是哭累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大姐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紧紧垂着脑袋,不敢面视几个西装男,好像只要她不抬头,就能躲开这一切。
我心里那点硬气瞬间软了下来,跟他们硬刚?纯属找乐!
我特么得先服软,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想其他办法。
于是我赶紧挤出个讨好的笑,声音放得又软又低,还故意咳嗽了两声,让自己听着更加可怜:“大哥,我错了,真知道错了!我不该拉屎瞎折腾,您大人有大量,抬抬手,饶了我这一回成不?”
寸头男朝着铁笼里打量一圈,目光在我和大姐还有孩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给我老实点,别再让我看见你瞎动弹,下次就不是浇冷水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大哥,我肯定老实,一动不动。”
我赶紧点头,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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