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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楚暮听见有什么东西砸到人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而后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应该是客厅沙发边上那个白色花瓶。
楚暮几乎下意识想要冲出去,却生生止住。
“我疯没疯你不是早都知道?”陈淮声音平静,“我以为你拿到诊断证明的那天,就已经足够明白了,我——”
楚暮想起陈淮放在床上的那份档案,他当时情绪太重,没有看,当下有些后悔。
“陈淮!”女人厉声打断陈淮后半段话,深深呼吸,放轻了语气,像是普通的母亲担心自己的孩子会受伤一样:“你该清醒一点,他不个简单的人。”
“无所谓。”陈淮这样回应。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女人忍无可忍地拔高了声线道:“可他妈妈是个勾引有妇之夫的狐狸精!难道你就不好奇,陈南平为什么会突然死在北城吗?”
“不好奇,跟我没关系。”
女人愣了一下,像是笑了:“果然不该对你抱有太多期待吗?差点忘了。你从小,就是个没有感情的——”
“怪物。”
她特别强调的那两个字像是故意说给陈淮听,让楚暮感觉十分刺耳,他真的想走到两个人面前为什么都不说陈淮怼回去,可他没有立场。
陈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淡淡道:“说完了吗?说完我先走了。”
楚暮以为陈淮要来这个方向找自己,条件反射后退两步,却没听见靠近的脚步声,犹豫着微微探头,却见陈淮向外走去。
许雁婉面向陈淮的背影,冷声劝诫道:“陈淮,希望你不要像你的父亲和外公一样。不忠的人,终究没有什么好下场。”
陈淮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雁婉还站在客厅,看着门口,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对于一个绑架过自己,刚刚又口诛过自己母亲的人,楚暮实在没有什么等待的耐心。
他径直走出去,只当没见看这个人,越过许雁婉身侧,听她傲慢地说了声:“站住”。
楚暮脚步微顿,没停,大概本就心情差到了极点,又被楚暮目中无人的态度惹火,许雁婉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了句:“楚小一,你跟你妈一样让人恶心。”
楚暮攥紧了手中的袋子,扭头直视她。
“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对我的母亲。”
“尊重?”女人不屑地笑,“好。那我们就来说说你,楚小一。哦对,现在叫楚暮了,当了老师是吧?上学时的资助用的舒心吗?”提起这个,女人像找到了底气,她漫不经心地将手提包扔在沙发上,坐下去。
楚暮手指为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转身面向许雁婉:“你什么意思?”
“资助的钱是谁出的你不知道吗?”
楚暮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其实对方具体是谁,他也不清楚,因为对方都是直接跟学校对接的,包括生活费也是打到卡上,至于说他是被上面资助,其实都是传言,没有根据。
但总归不会是你,楚暮暗自腹诽。
许雁婉见他真像不知道的样子,只觉好笑,“是陈南平啊应该说你妈跟你从山里出来开始,吃的用的,都是陈南平给的。哦对,你可能不知道陈南平是谁,让我想想,应该怎么给你介绍呢?”
女人托住下巴,故作思考:“陈淮的父亲,你的匿名赞助者,你妈妈楚晓依的‘老师’?姑且说是老师吧。”
“不可能!”楚暮摇头,上前两步,盯着许雁婉挂起嘲讽笑意的嘴角道,“我们刚出来的时候,生活费是跟张春周借的,后来我母亲出去工作,已经还清了的!”
“哦?是吗?没听说过,看来你妈勾搭过的男人不止一个呢。”女人食指敲打沙发边缘,有些心不在焉。
“你胡说!”楚暮气到浑身颤抖。
他们刚出来的时候没有地方去,的确在张春周家住过一段时间,但那时候张叔几乎都住在外面,他说的单位有床,让他们安心在他家里住。
张叔偶尔会回家吃饭,楚暮那时候还没弄到学籍,一直在家,每次张叔回去都在场。张春周是委婉地问过楚晓依有没有想要成家的意思,楚晓依直接拒绝,并很快带着楚暮搬了出去,找了一份做服务员的工作,工作大半年的积蓄全都还给张春周了,他敢肯定,妈妈跟张叔绝对没有任何下三滥的勾当。
这个女人纯属是在恶意污蔑!
楚暮指骨攥得死紧,尽可能维持正常的语气:“你是陈淮的母亲,我尊重你,但我希望你能为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我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在这里含血喷人!”
女人脸色沉下去,“真以为你妈是什么好东西?未成年就开始衣衫不整的勾引老师,恬不知耻!”
“够了。”楚暮转身欲走,他的潜意识在抗拒听下去,心里是害怕的。
作为一个局外人,他其实并不清楚楚晓依与陈南平更具体的关系,只能从那本日记中窥探一二,他害怕听到其他的,与心理预期不符的东西。
他希望已经离世楚晓依,他苦命的母亲,这一辈子是清清白白的。
“她有件宝贝衬衫是吗?”许雁婉一句话让楚暮再次停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清瘦少年的背影,见他攥起的指骨已经用力到泛白,红色塑料袋内是简陋打包的早餐,应该来自陈淮经常会去吃的那家,在山脚下的一个商铺,开了很多年,廉价,脏乱,与拎着他的人很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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