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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简短地复盘了一下自己今天从见到王助理之后,到刚才离开前的所作所为,应该没有什么对陈淮不利的言行。他觉着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怎么都摸不清这些城里人乱七八糟的脑回路。
思索间已经上楼,走到某间病房门口,门是关着的,江清回应路过护士的问好后,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道缝隙,楚暮先是看见蓝格子的病号服,一只苍白的手,随后却被里面那人脖子上刺目的白色纱布夺去视线。
“楚……”楚暮开口,名字刚说一半,被楚望月小心翼翼打量的视线截断,含在嗓子里。
楚望月隔着门从缝隙里小声跟楚暮说“你好”,随后很快将眼巴巴的视线转向江清,眉眼弯弯,既高兴又害怕地说:“你来啦!”
“不开门吗?”江清问,声音比刚才还冷。
“哦哦。”里面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把门打开,站在门边背靠墙壁,柔声说:“请进。”
嗓子哑着,像是感冒了,听起来有些刺耳,跟楚暮记忆中楚望月温柔的声线很不一样。
江清把手里提着的小米粥放到病床旁的医用床头柜上,又去看了挂在床尾的病历本,间隙抬头看了靠墙罚站的楚望月一眼,楚望月就紧张地站直了一些:“我没事啦,过两天都能出院啦。”
对方没理他。
楚望月很无奈地耸耸肩,气声跟楚暮说:“他很凶吧?”
楚暮欲言又止,被这俩人搞得有点懵,他清了清嗓子,还跟楚望月一块站在门口的位置。
“好久不见,楚望月。”楚暮说。
“好久不见。”楚望月先是难为情地笑笑,然后咬住下唇,目光看向楚暮身后的墙壁放空,像在思考,十几秒过后如释重负的样子,看着楚暮的脸道:“楚小一。”
“不好意思啦。”楚望月指指自己的头说,“有的时候,脑子的反应会有,一点点慢。”
楚暮实在很少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了,愣了一下,他的视线还落在楚望月的脖子上,让楚望月误以为他在震惊自己的伤口,抬手碰了碰,给他解释:“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就是轻轻刮了一下,不严重……的……”
楚暮顺着楚望月卡壳的时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原来楚望月又被江清眼神杀。
在这个诡异的氛围里,楚暮一方面觉着奇怪,一方面又感觉熟悉,怎么七年过去了,这俩人的相处模式还是这样。
楚望月还是那么没出息!
“罚站呢?”江清把装着粥和菜的保温盒打开摆好,头也没回地说,“过来,吃饭。”
“哦……”楚望月松开握着门把的手,对楚暮说,“我们走吧,里面坐。”
他们往里走的时候,江清径直从里面出来,擦肩而过时楚望月牵了牵江清的衣角,问他:“不坐一会吗?”
江清没吭声,楚望月在他拧着眉的表情中讪讪松开手。
“我在外面等。”这句话是对楚暮说的,话落门被江清带上。
楚望月在关门后看起来变得更放松了一点,他坐在床边,很没办法地说:“生气呢,可难哄了。”
他喝了两口粥,问楚暮:“你怎么来啦?是在这边读书吗?”
楚暮摇头,“毕业两三年了,家里,家里孩子生病,过来看病的。”
一口粥含了半天,艰难地咽下去,楚望月摸摸脖子,垂下眼睛,吹了吹下一勺:“差点忘了,这会儿你们是该毕业了……张希颜她们呢?还好吗?”
“她们在南城,挺好的——”楚暮想着她们应该还不知道楚望月的消息,如果知道,一定会很激动。“你……你当年怎么突然,突然就退学了。”
楚望月想了想,把勺子放回去,两手支在床上晃着腿:“生病呀,来这边看病。”
“看好了吗?”楚暮问:“她们一直联系不上你。”
“嗯。”楚望月低着头,声音很小,“应该看好了吧……但有的病是天生的,怎么看也看不好的。”
楚暮听他这么说,感觉可能是很严重的病了,如果是张希颜她们在这,肯定很会讲安慰人的话,不会让气氛变得沉重。
“没关系,现在医疗很发达的,肯定能治好,别担心,心态最重要。”楚暮很努力地试图安慰人。
楚望月看到柜子上的小碗里有切好的苹果,是江清刚刚削好皮切成块的,他有些开心的吃了一块,又拿起递给楚暮:“你也吃。”
楚暮说不用,楚望月的手还支着,没办法,他只得捏一块放进嘴里。
楚望月喂给自己一块,慢吞吞地说:“不治了吧,病治不好的话,过程也是很难捱的,不想治了。你呢?你跟你哥怎么样了?其实我还挺羡慕你们的……”
最后一句几近呢喃,楚暮没听清,反倒是听见前面提起陈淮时,吞咽的动作猛然顿住,随后呛了一下,咳嗽不止。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顺气,跟从床上站起来想要帮他的人摆手说没事。
不知道话题怎么就从治病转到了他跟陈淮身上,面对同学的关心,楚暮不好无视:“我们……咳咳,他,他跟父母回家了。”
“啊……这样啊……”楚望月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很遗憾,“你们没有联系了吗?”
楚望月用一次性纸杯给楚暮倒了杯水,楚暮接过喝一口,把咳嗽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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