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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么的,楚暮捏紧了拳头——他现在真的很想揍人。
俩人走到路边,陈淮走着走着,慢了楚暮一步,他看着楚暮的背影,衬衫下凸起的蝴蝶骨清晰可见,不禁在心里默念:又瘦了。
楚暮站在马路沿上,跟他视线堪堪齐平,回头有点不爽地问他:“你家车呢?”
陈淮愣了一下,轻咳一声:“我出差,不带司机。”
“噢。”楚暮应了一声,路边站着的功夫过去好几辆空的出租车,每辆车到他俩旁边都会点脚刹车,见两个人没反应,又一脚油门窜出去。
楚暮眨了眨眼,身上斜挂着那个沉甸甸的包,坠的不舒服换了个方向,北城的夏天也是热的,只有吹拂而过的风中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他斜着眼睛瞄陈淮,气还没消,被外面的高温烧的愈加热烈,所有怒气汇聚成一个想法——不想浪费钱给这人打车。
把刘海拨开一点,用手扇扇风,楚暮往左转头,看到远处红绿灯对过的公交车,头也没回地问:“哎,公交车坐不坐。”
旁边的人没说话,楚暮心想“果然”,忍不住嗤了一声,说:“不想坐就改天呗,反正我没带打车钱——”
“坐。”陈淮说。
什么?
楚暮转头,睁大了眼睛,眉间那颗小痣随着他的睁眼的动作微微往上跳跃。
“你能行吗,可别逞强……”嘴里说着,公交车却已经到跟前了,发出打开车门的吱嘎声。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没问题,陈淮抬腿就迈上去,楚暮跟在他后面也走上去。
大少爷上车就往后面走,楚暮投钱的时候司机师傅不忘提醒他:“前面那个小伙子跟你是一块的不?他没给钱呢啊!”
楚暮嘴上附和着“是是是”,从兜里摸出一把零钱,两元一位,他兜里恰巧只有三张一块的,楚暮啧了下,只得塞张五块的进去。
从这到家打车也就六块钱,他心疼了一秒钟,顺着车辆起步的提示往里走。
四周很多空位,陈淮就站在车厢中间,哪哪都没碰,眉头紧蹙,嫌弃的情绪呼之欲出。
“又不是没坐过。”楚暮小声嘀咕,没搭理他,自己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过了没几秒,身旁衣服带起一阵风,陈淮坐到了他身边。
楚暮转头,看到陈淮脸上还是那副很难受的模样,脸都有点发白了。
他吞咽了一下,往前探身,看着陈淮的脸,小声问道:“你……你没事吧?”
陈淮垂着长长的睫毛,摇了摇头,下颚线绷得很紧。
不知道怎么回事,楚暮看着他这模样怪可怜,感觉自己像那欺负白雪公主的恶巫婆似的。
坐个公交车而已,再难受能难受到哪去,楚暮扭头不看他,呆滞地盯着窗外。
他心里还憋着气呢,不光是今天的,还有之前去京北的,好多次,好多气,都堵在胸口,压得他也难受。
长大能磨平一个人外在的棱角,让刺猬变得不那么扎人,但改变不了人骨子里的倔。
楚暮的脾气真算不上好,他拗的很。只是太容易被哄,也太容易消气了,所以才常常显得像个很平静的人。
他对外人大部分的时候没脾气,别人觉得他暮气沉沉,是因为没人能入他的眼,压根没被他放在心上。
生气了如果没人哄,他也能气上很久。
楚暮往外面一直瞧,这几年来路两旁的商服很多换了招牌,绿化带改变了花样,还建起了几座高层。
旁边有人的时候看风景,跟没人的时候看风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没人的时候看什么都一个样,有人之后看什么都觉着新鲜,公交车即将路过他上班的酒店,楚暮突然想看看那个小广场变成什么样了,他一转头,跟不知不觉靠近他的陈淮碰了个对脸,两人鼻尖都撞到一起。
几乎在一瞬间,楚暮的身上爬满了鸡皮疙瘩,空调的凉风顺着衬衫领口往里钻,每一根汗毛的变化都变得那样清晰。
他不敢说话,因为怕他只要一张嘴,两个人的嘴唇就能碰上——
随着喉咙滚动,公交车猛地一个刹车,陈淮伸手按住玻璃支撑身体,整个人顺着惯力扑到楚暮身上,头就在他颈边。
呼吸打在耳朵跟肩膀上,薄薄的布料什么都阻隔不住,楚暮的耳朵开始发烧。他简直变成了一座石化的雕塑,胳膊放在腿上,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半晌后,楚暮忽然听见耳边陈淮很轻地笑了一声,他刚要说些什么——
陈淮突然卸下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彻底交付到楚暮肩上,整张脸隔着衬衫贴上去。
呼吸间都是楚暮身上的味道,那种浑身爬满了虫子般的恶心不适感终于减轻。
楚暮感觉一边肩膀被陈淮的鼻吸染得发热,下意识缩了缩,陈淮伸手攥住他的衣服,像是很脆弱似的低声说了句:“别动。”
对面车窗里的景物在向左移动,那个小商场已经过去了,但又重新出现了其他熟悉的地标。
楚暮感受着此时此刻无比真实的触感,无论是呼吸也好,还是衣料下坠的牵扯感也罢,这些都是陈淮重新回到这里的证明——他们真的,真的,重新回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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