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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并不喜欢四阿哥,他隐约觉得四阿哥满是心计,尤其近来四阿哥在皇阿玛面前露了脸,引起了皇阿玛的注意,这让三阿哥升出了危机感。
尽管自己与皇位无缘,三阿哥也不希望四阿哥上位。
他还记得自己和额娘齐妃抱怨四阿哥,齐妃拉着他的手,不停地叮嘱:“我的儿啊!你想想皇后娘娘为何不将四阿哥养在膝下,真当是嫌弃四阿哥出身不成?皇后曾对我说过,她看四阿哥那眼神,不是个良善之辈,瞧着有野心。儿啊!听你形容,四阿哥比你聪明,你可不要跟他玩,只怕他要把你卖了,你还替他数钱呢!”
这是齐妃难得清醒的一次。
三阿哥每次去看望齐妃,齐妃都要这么叮嘱他。随着四阿哥的地位水涨船高,皇帝给他挑的老师也比三阿哥的好,四阿哥的功课甚至超出了三阿哥。三阿哥对四阿哥又气又妒,更加不搭理四阿哥。
“四弟不去上书房学习,在这里做什么?”三阿哥淡淡地问。
“三哥忘了?今天皇阿玛庆祝年大将军凯旋,特意放假一天,让咱们给年大将军接风。刚才我在宴会上看到年大将军,果然威风凛凛,如此人才,怕是只有皇阿玛能镇得住了。只是我看年大将军身上有些傲气,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听皇阿玛的话。”
三阿哥冷笑一声:“这就不必由你来操心了,如今皇贵妃娘娘正得盛宠,皇阿玛也需要年大将军,年大将军傲气一些也是正常的。四弟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行离开了。听说你总是挑灯苦读,到底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多出来走走,和弟弟妹妹们培养培养感情。”
“我也是这么想着呢!只是五弟他们年纪太小,我总觉得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去,还不如看书来得有趣。三哥既然让我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玩,我听从就是了。”四阿哥说着,向前走几步,来到三阿哥身边:“三哥可知道一件事?听说皇阿玛要把六弟过继出去呢!说起来六弟也是可怜,被皇后娘娘连累了。他到底是无辜的,若是能让他从景仁宫出来,回到莞妃娘娘身边就好了。我有心想说,到底不敢。三哥若是去说,皇阿玛说不定会听,还会说三哥关心弟弟呢!”
三阿哥牢记齐妃的话,四阿哥的话一概不能信。他瞟了一眼四阿哥:“要说你说去,别把我推到前面。我虽然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为什么被禁足,但皇阿玛发了那么大的火,想来事情也很严重。你说你不敢,难道我就敢了吗?皇阿玛对皇后娘娘正在火头上,我去求情,怕也会被连累。”
四阿哥叹了口气:“我平常见三哥对弟弟妹妹们好,还以为是真的,想不到连给六弟求情这种事也做不到。”
三阿哥到底年轻,被四阿哥这么一激,有些气血上头。他刚要转身反驳,四阿哥又说道:“六弟毕竟年纪小,将来如何还不知道呢!眼下三哥的母亲被禁足在长春宫这几年,三哥竟然不想着让她出来?”
三阿哥当然想让齐妃出来,当初他虽入了端妃名下,和端妃也是母慈子孝,到底不如自己的亲娘。何况当他听到端妃和娴嫔的对话,更令他对端妃感到恶心。端妃去世后,没人管他,他觉得自己如同孤儿一般,对齐妃更加思念,看望齐妃的频率更多了。万幸,对于他看望齐妃,也没人管他。
只是这样总不是办法,齐妃放出来才是真正的自由。听到四阿哥这么说,三阿哥的内心开始动摇,让齐妃出来的想法占据了上风,他将齐妃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四弟,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求皇阿玛将额娘放出来?”三阿哥放柔语气。
“这是自然,这些年过去了,齐妃娘娘以往犯再大的错,如今也赎够了。在我看来,皇阿玛当初就不该将齐妃娘娘禁足。你看莞妃娘娘到底没吃那些糕点,六弟也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如今又生了一对妹妹,还升了妃位,她一点损失都没有,莞妃娘娘有什么理由不原谅齐妃娘娘呢?”
四阿哥看着三阿哥松动的脸色,又说道:“三哥,我真是羡慕你,你有疼爱你的额娘,不像我,什么都没有。如今虽有娴嫔娘娘娘当我的额娘,但我和她的关系,如同你和薨了的端妃娘娘,到底不能同心。而且你是个有名的孝子,你求皇阿玛给她解了禁足,说不定皇阿玛还夸你有孝心呢!”
这些话说到三阿哥的心坎里,他巴不得现在就去求皇帝将齐妃放出来。只是他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提醒他,先不要相信四阿哥的话,先观察观察。两种声音一直在三阿哥脑子里拉扯,三阿哥不由得犹豫起来。
四阿哥还想再接再厉,只见安陵容从另一边走过来:“哎哟!三阿哥和四阿哥站在一起说话,可真是奇事。有什么话不能在屋里说,非要站在雪地里说?也不怕着凉。四阿哥,娴嫔派人找你呢!”
看到安陵容出现,四阿哥的眼睛里闪过不甘。他虽然聪明,到底年轻,这些情绪没隐藏住,被安陵容看在眼里。四阿哥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礼貌,对安陵容和三阿哥说了声告辞,就离开了。
三阿哥对安陵容有着天然的敬畏,他恭敬地问:“锦娘娘,您怎么不在宴会上,来这里呢?”
安陵容笑道:“宴会上一群人互相奉承吹牛,我可受不了那氛围,就出来走走。也亏得我出来走走,听到你和四阿哥的对话,不然你就上了四阿哥的当了。”
“啊?”三阿哥抓抓脑袋:“可是我听四弟说得有道理,我也确实希望额娘被放出来。要不是您出现,我可能就去求皇阿玛了。”
安陵容微微一笑:“你当然可以去求皇上,这些年,齐妃娘娘也确实吃够了苦头,莞妃娘娘也早就原谅了她。只是这时机你要把握好,现在皇上是很高兴,但你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说:‘皇阿玛,求您放我额娘出来吧!她千错万错,苦头都吃尽了,还请您成全我这个儿子的心吧!’你要是皇上,你会怎么想?”
三阿哥结结巴巴地连说了几声我,也没我出个结果。他仔细想想,如果有人当众让他这么没面子,只怕自己也会不高兴的。若换作皇阿玛那性子,肯定会让人先把他拉下去,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骂自己呢!
三阿哥这才知道着急,只听安陵容又说道:“不管是齐妃娘娘还是六阿哥,为什么四阿哥总是让你去求,他不去求?何况求情这事,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你们兄弟二人,有什么不能正大光明的说?四阿哥大可以把你请过去,而不是在半路上截住你,在四下无人的地方跟你说。依我看,他就是看你的贴身太监小忠子不在,才单独跟你说的。”
小忠子和三阿哥正好相反,他聪明伶俐,反应机敏,说话也是滴水不漏。别看别人叫他小忠子,实际上他在宫里待了有二十年,已经熬成了人精。齐妃被禁足之前,生怕三阿哥身边没有忠心聪明的人,千挑万选了小忠子,让他跟在三阿哥身边。
小忠子人聪明,更难得的是忠心。三阿哥忠厚,对身边的人很好,尤其是对小忠子,小忠子为了报答三阿哥,处处替三阿哥着想,为三阿哥挡下了不少事,这些都是三阿哥不知道的。
三阿哥的脑子转了半天没转过来,他只能说道:“我也不知道四弟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没得罪他啊!”
“不管你得没得罪他,你做为皇上的长子,就是最大的罪了。其实不止是你,你看五阿哥身边那么虚弱,年纪还那样小,在四阿哥眼里,也是个眼中钉,更不用说健康又聪明的六阿哥了。你若贸然替皇后求情,只怕六阿哥要跟着皇后关到天荒地老,连过继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三阿哥的脑瓜子嗡嗡的,四阿哥在他心里的形象,变得与地狱里的鬼怪无异了。他喃喃地说道:“为什么,四弟居然还要害其他的弟弟们,那妹妹们落在他手里更没好,只怕要变得像朝瑰姑姑那样……不行,我不能让他们落得那样的下场……”
安陵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喜欢你的弟弟妹妹们,我若不在,就靠你来保护他们了。你不要听信别人的挑唆,尤其是四阿哥的话,可以先告诉小忠子,和他多商量商量。”
“我知道了。”三阿哥坚决地说,随后又问道:“锦娘娘,你真要和莞妃娘娘去甘露寺?”
“那是自然,如今东西都收拾好了,不日就要出发了。”
三阿哥认真地想了想:“我还要保佑弟弟妹妹们,恕我不能去送了。但是您放心,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写信给我,我一定给您找最好的。”
听到三阿哥的话,安陵容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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