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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为迎接白乐童“出关”,当下便点了酒菜,临时设宴为他庆功。不过白乐童自己倒没什么欣喜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完成了一项平淡无味的任务而已,远远称不上立功。
陶弘方敬了白乐童一杯酒,然后开口问道:“照理说得等到发榜后,监考官才能从贡院出来吧?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有问题吧?”
白乐童摆摆手道:“倒也没管那么严……我又不参加阅卷,期间也不能跟阅卷的官员碰面,考试一结束其实就成了闲人,所以不用一直待在贡院等发榜。再说那地方着实不舒服,在里面待了十来天,人都快要馊掉了,还是早些出来比较好。”
话虽如此,但跟他一同在此次乡试中担任监考官的其他人可没这么快就能从贡院出来。按照官方的规定,的确是得等到发榜之后,参与此次乡试监考和阅卷工作的官员们才能重获自由。而白乐童能这么快就离开贡院,已经是属于特例,若不是他的身份特别,大概也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但如果当初石迪文接受了白乐童的建议,对乡试的出题方案进行大刀阔斧地改动,那白乐童在此期间恐怕就不只是担任监考官,还得参与到后续的阅卷评审工作当中。
不过此次乡试最终是采取了旧制的出题方案,这对白乐童而言就已经失去了参与阅卷的可能。他自幼所学的知识都是来自父辈的教授,与传统儒学有着天壤之别,虽然也读过四书五经之类的典籍,但远不如普通儒生专精,要让他写八股文是写不了的,更别说批阅评审了。
白乐童本就对乡试的安排不满,当下只想快点应付完这桩差事,自然也没有要强出头的打算,考试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地走人,对后续工作的兴趣可能还不如陶弘方等人。他现在只想快点换个环境,好让这些天在贡院里积郁的情绪得到释放。
白乐童主动将话题转到了即将到来的出使任务上:“弘方,我在贡院这些天,你应该已经跟三亚那边申请过了吧?有回音了吗?”
他们被派来杭州时并未安排出使海外的任务,而这种级别的任务涉及外交领域,可不是他们自己做主就能参与其中,必须得先向三亚提出申请,得到批准之后方可成行。假如父辈觉得此行风险太大,亦或是觉得他们不能胜任,那他们也只得乖乖放弃这个打算。
陶弘方点点头道:“幸不辱命,胜利堡已经同意临时授权我们代表各自所在部门出使朝日两国。”
陶弘方也考虑到了自身的短板所在,在发回三亚的申请报告中着重提到了两点,一是此行有东海舰队的武装部队全程护航,安全方面不会存在太大问题;二是有经验丰富的石成武和王安国两人担任使团正副使,可以妥善处理好外交领域的问题。
对于他们这几个缺乏海外活动经验的年轻人来说,如果没有这样的保障,那三亚方面同意他们临时改变行程安排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事实证明陶弘方的策略还是起到了显著效果,他所提出的申请很快就得到了胜利堡的许可,这也是他们几人第一次作为外交使团成员前往别国访问。
白乐童道:“这么顺利?那真是当浮一大白!”
陶弘方道:“你先别急着高兴,胜利堡虽然同意了让我们去,但也没打算放任我们自由行动,所以还给我们定了几条规矩。”
“这是担心我们出去闯祸不成?”白乐童笑道:“定了什么规矩,你说来听听。”
正如白乐童所说,对于他们这几个初次出使海外的新手,父辈很难做到完全放心,所以批准行动之余,也要对他们的行事自由度加以限制。
其一是出使期间必须听从使团正副使,也就是石成武和王安国的指挥,不得擅自行事。其二是不得在私下与外国官员进行会谈,讨论军政事务。其三是完成出使任务之后,需尽快归国,不得在海外长时间逗留。
哈建义道:“我前些日子去舟山,也见过朝日两国派驻当地的官员,个个都是唯唯诺诺,低声下气,跟他们打交道哪有什么难处?”
宁子敬摇头反驳道:“那倒也未必,人家在你面前低声下气,有可能只是因为畏惧你的身份,到了他们自家地头上,不见得还会这么卑微。”
陶弘方也点头赞同道:“我也听说过这两国国内状况并不是一团和气,仍有少数派认为应该对我国采取抵抗措施,所以小心一点也没什么坏处。”
海汉长期从朝日两国攫取财富,自然不可避免会影响到当地某些人的利益,这些人或许迫于海汉的武力,不敢公开采取反抗措施,但凭借地头蛇的身份,在私底下搞事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往往会让作为外来者的海汉人防不胜防。
陶弘方所能接触到的一些内部文件中,便记录有历年来本国商人在海外各国遭遇的一些意外事件,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朝日两国。通常来说都是因为利益纠葛引发了与当地人的冲突,财务纠纷、土地归属、货款交割,都是最为常见的诱因。
而这些利益纠葛有时会被反海汉的势力所利用,将其激化,甚至升级到武力冲突的局面,因此所产生的死伤也是几乎年年都有发生。虽然事后海汉会施加压力让当地官府出面解决涉事人员,但终究难以彻底杜绝这类事件的发生。
当然了,这只是民间的状况,相较之下官方层面的状况要好得多,派驻这两国的官员基本上没有出现过安全方面的问题。至于代表海汉出使的高官,在当地更是会被视作上宾对待,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十分周全。
不过以陶弘方等人的身份来说,届时必然会有严密的安保措施,石成武大概也不会放他们私自外出,所以安全方面应该也不会存在太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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