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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1章 天道纹现（第1页）

天机阁的观星台早已不复往日清明。

星雾如墨，黏稠得仿佛凝固的沥青，将周天星辰的光芒吞噬了七七八八。唯有几处星域还残留着微弱的光痕，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苏瑶跪在观星台中央，指尖抚过面前裂成蛛网的观星镜，镜面上还沾着她未干的血迹——那是方才熵之触手撕裂星轨时，她强行运转星辰之力反噬所留。

“璇玑子师尊...”她喉间溢出一声低喃，掌心的星盘碎片传来刺骨的寒意。就在半个时辰前，她的师尊、天机阁历代最强的阁主，为了挡住熵的一缕分身，燃尽了最后一丝星魂。二十八星宿的虚影在星空中炸开又湮灭，留下的只有漫天星屑和一句穿透神魂的遗言：“护住小雪...”

小雪，是师尊对她的昵称。可如今，连师尊都护不住了，她又能护住谁？

观星镜中央，那枚嵌了百年的魂玉正散发着微弱的暖光。玉中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虚影，正是宋依依——那个在赵明前世记忆里反复出现，让苏瑶道心数次震荡的女子。这枚魂玉是苏瑶偶然所得，总觉得与自己有着莫名的联系，便一直嵌在观星镜上温养，却没想到在今日成了这黑暗中的唯一光亮。

“赵明...”苏瑶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堕仙海主战场的方向。她能感觉到赵明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时而如骄阳炽烈，时而如深渊冰冷——那是光暗法则融合到极致的征兆，也是仙王境界摇摇欲坠的警示。苍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得整个仙界都在颤抖，而她这个天机阁主，却连一份清晰的星轨图都推演不出。

星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不是熵的异动，也不是魔军的冲击，而是一种...源自星雾深处的悸动。苏瑶猛地攥紧星盘碎片，指尖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滴落在观星镜上，恰好与中央的魂玉相融。

嗡——

魂玉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不同于星辰的清冷，也不同于仙力的炽烈，带着一种温润而磅礴的气息，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瞬间撕裂了观星台上厚重的黑雾。苏瑶下意识地眯起眼，只见那枚魂玉竟从观星镜中挣脱出来，化作一道流光冲上半空。

“这是...”她瞳孔骤缩。

魂玉在星雾中盘旋三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无数星辰在其上流转。紧接着，它猛地调转方向，带着一道璀璨的光尾，径直朝着苏瑶的眉心射来！

“小心！”

一声熟悉的低喝在神魂中响起，是赵明的声音。苏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左腕上那枚赵明所赠的星纹玉佩正在发烫，一股柔和的混沌气顺着经脉涌向眉心，仿佛要为她挡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魂玉如一道流星，精准地没入苏瑶的额间。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炸开。苏瑶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熔炉，又像是被泡在了温汤，无数破碎的画面、杂乱的声音、汹涌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识海——

那是一片血色丹霞，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抱着丹炉从悬崖坠落，崖上站着的男子背影，与赵明一模一样。

那是天机阁的藏书阁，一个白衣女子正在星图上勾勒，身边坐着的青衫书生正含笑为她研墨，那书生的眉眼，分明是年轻时的璇玑子。

那是堕仙海的上空，一个玄衣女子引爆了全身星核，璀璨的光芒将魔军阵营撕开一道缺口，而她最后望向的方向，正是赵明冲锋的身影——那是苏瑶自己，却又不是现在的自己。

“依依...”

“小雪...”

“星核碎，天机现，轮回转，天道归...”

无数声音在耳边交织，有赵明的低语，有璇玑子的叹息，还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反复呼唤。苏瑶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又在被重塑，仿佛同时活在无数个时空里。她既是那个在丹霞峰为赵明挡剑的宋依依，也是那个在天机阁与师尊研星的苏瑶，更是那个在堕仙海自爆星核的玄衣女子。

“啊——！”

剧痛终于袭来，不是神魂的撕裂，而是额间传来的灼烧感。苏瑶抬手去摸，却摸到了一片滚烫的皮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骨血里钻出来。

观星台周围的星雾剧烈翻腾，那些被熵污染的黑暗能量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向后退散。周天星辰残存的光芒仿佛受到了牵引，化作一道道光丝，朝着苏瑶的额间汇聚。

赵明正在堕仙海与苍溟的残念对峙，突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天机阁的方向。他能感觉到苏瑶的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熟悉的星力中，多了一丝让他灵魂悸动的熟悉感——那是宋依依的气息，却又与苏瑶的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