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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9章 虎牢关绞肉场（第1页）

蜀天平十年，六月中旬。

司州，虎牢关。

关隘之下，昔日青翠的山野已化作一片焦土泥泞。折断的箭簇、破碎的兵刃与朽坏的盾牌半埋在暗红色的土壤里，散落的到处都是，根本无人有空收拾。

随着夏天越来越深，气温的升高，在烈日曝晒下，当天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引来了成群的蝇虫，嗡鸣声不绝于耳。纵使是这样也没办法啊，只要前线还在鏖战，就不敢有后勤队伍来打扫战场。

关墙上，蜀军与魏国守军留下的层层叠叠的暗褐色血污，在雨水冲刷下蜿蜒流淌，如同无数道狰狞的泪痕，顺着高大的城墙缓缓流淌下来……

关墙上面也不好受，到处都有崩坏的缺口，最北边有一处城内上墙的楼梯都被砸坏了，是蜀国投石车远远砸去造成的伤害。但魏国也会及时‘打个补丁’，用城内积攒的石块先顶上去，勉强当个临时的墙壁；用木头在内部修建了个临时的梯子，方便士卒上城防守……

远远看去，这虎牢关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彷佛一个暮年的英雄，全身是伤，现在没有天下第一雄关的威严了。不过，天下第一雄关的质量还是在这里放着，虽到处断壁残垣，但仍然没有告破！

同样的，双方将士也都已逼近极限了。

蜀军营中，伤兵的哀嚎日夜不息，轮换上来的新兵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而老兵的眼神则只剩下麻木的疲惫。每一次冲锋的号角响起，对他们来说，可能不是冲锋号，而是送死号。

但是没办法，只能拿着武器硬着头皮往上冲，然后每个人都在给自己鼓舞打气：“万一这次就冲上去了，自己可就封侯拜将，子孙后代皆可享福也……”

关内的守军同样不好过，箭矢、滚木、石块的储备日渐枯竭，之前的储备可是两三年准备的，现在在两个月之内全部倾泻而出，可想战斗的激烈程度！守军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累、困顿与对未知明天的绝望。

自蜀军兵临虎牢关下，到目前已猛攻两月有余，这两个月的时间双方在虎牢关这寸方圆之地，战斗异常惨烈。攻防变成了残酷的消耗，每一次拼杀都仿佛在透支最后一丝气力，虎牢关像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噬着双方的生命与士气。

这场持续两月的鏖战，让攻守双方都如同绷紧至极限的弓弦，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断裂……

在此期间，蜀军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包括各个猛将带头攻城，亲自攀爬云梯，其中最好的一次，是秦明都先登上城墙了，蜀军也陆陆续续跟上，在城墙上战了有十几个人，但魏军攻势太猛了，蜀军很快就被屠戮殆尽。

眼看秦明自己都要被魏军包围，而且曹洪正在向他杀来，实在没办法，只能先行撤退退下城墙，这一次战斗，秦明受伤三处，但还是没能拿下关隘，这也是蜀国距离成功相对最接近的一次了。

另外，还有郭子仪之前安排的打时间差夜袭：蜀军在第一个月都只是白天进攻，晚上休息；但等到第二个月上旬时，突然加快节奏，昼夜不停的进行攻城，魏军大多数新兵的操练程度不如蜀军，起初确实起到一个较好的作用。

包括上述的秦明差点占据城墙就是在这段时间内打出来的战绩，只不过好景不长，魏国在虎牢关内到底是囤备了大量兵卒，而且夏侯渊、曹洪、加上高宠三人轮换指挥，在短暂的劣势之后，还是可以调整过来跟得上快节奏的。

至此，蜀国的‘小招数’基本上都已经全部失效了——之前也说过，这些所谓的时间差啊、战斗快慢节奏啊，都只是一些增益性buff罢了，成了更好，不成也正常。

毕竟这种战斗，没有任何窍门和计策可以用，只能硬打，那就硬打呗，看看谁能熬到最后！这就是张富现在的心态！

因为站在宏观角度上，张富肯定是心态更放松的那一个，他是进攻方，退一万步讲真打不过也就是撤退罢了，没什么损失，魏国没本事反攻洛阳的！

而且，虎牢关这边说一千道一万也只是蜀国的第二目标，蜀国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曹魏，而是荆州！现在张富是以身为饵，来钓鱼呢——正常人的逻辑，都以为张富所进攻方向才是主战场，谁家好人让太子自己打僚机啊？

结合之前的荆州计划可得知，曹操那边一直觉得蜀国是奔着他去的，要打兖州、豫州，这才吓得他有些着急，急令楚国仲国出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张富真的在穷追猛打，若是张富没有打，只有岳飞过去，曹操反而是不怕的。

这就是一环扣一环的计划，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