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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您的车厢里可以给我准备一个位置吧?”伯爵的下一句话让阿尔方斯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您不需要陪您的部长一起吗?”
“用不着,他能照顾好他自己。”伯爵耸耸肩膀,“况且他很快就不是部长了。”虽然弗卢朗部长在彼得堡取得了非凡的成功,但根据从巴黎传来的消息,他所在的内阁刚刚组建不到三个月,就又到了垮台的边缘,这即使在内阁很难维持六个月的第三共和国里,也算是短命的了。或许等弗卢朗部长回到巴黎时,他会发现他已经丢掉了外交部长的职位。
“既然您这么说了的话……”阿尔方斯很不情愿,但他也没办法直接拒绝伯爵,那就显得太失礼了。
阿列克谢的目光先看看伯爵,又看了看阿尔方斯,最后向吕西安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吕西安叹了一口气,与晕船相比,与这两个人在车厢里共处几天,恐怕要更恐怖些。
第章火车旅行
在法国舰队载着代表团的其余成员离开圣彼得堡的当天晚上,吕西安,阿尔方斯和德·拉罗舍尔伯爵也来到了火车站,阿尔方斯所包租的车厢正停靠在月台上等待他们的到来——这几节车厢孤零零地挂在一台火车头和煤水车的后面,组成了一列专列。
“我还以为会是挂在列车后面的两节单独的车厢呢。”吕西安对阿尔方斯说道。
“那就意味着我们要在中途停站,按照我现在的安排,我们除了必要的加煤或是换车头,过海关以外,到巴黎以前都不需要停车。”
“您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情要回巴黎去做吗?”吕西安猜想恐怕是阿尔方斯有生意上的事情要急着回去处理,或许他在交易所又要有一番大动作?
“的确,我希望我们能赶在代表团的其他人之前抵达巴黎,”阿尔方斯显得很愉快,“我已经做了安排,各大报馆的记者都会在巴黎北站的站台上等候我们,您可以在路上准备一下您到时候要发表的谈话。”
吕西安愣了片刻,随即他就明白了阿尔方斯的打算,“您是打算让我……”他看了一眼德·拉罗舍尔伯爵,“让我们被当作这次谈判的最大功臣。”
“如果你们和弗卢朗部长一道乘船的话,等到你们抵达巴黎时,在报纸上出风头的人就变成他了。”阿尔方斯压低声音,“轮船每小时最多走三十公里,从圣彼得堡到勒阿弗尔港要走五天的航程,从勒阿弗尔到巴黎又要半天……可火车每小时可以走六十公里,沿途不停站的话,我们只要两天三夜的时间就能回到巴黎,您会比他们提前两天接受报纸的采访。”
“那么当弗卢朗部长还有其他人抵达的时候,人们已经开始对这消息丧失兴趣了。”吕西安用一种受眷顾的幸运者常有的那种讽刺语气说道,“部长可不会高兴的。”
“随他去吧。”德·拉罗舍尔伯爵抿了抿嘴唇,这动作让他的额头上被挤出来了一道皱纹,从他的语气当中可以清楚地听出来,他已经把弗卢朗部长当成是一个政治上的死人了。
他们绕过月台上成堆的行李,走到了自己的车厢旁边——这趟专列供乘客们使用的,是一节卧车外加一节餐车,还有一节车厢是供仆人和列车员们乘坐的。
“可其他人不会怀疑我们乘火车的动机吗?”吕西安又有些不确定了,火车和轮船的运行速度,应当是任何人都能够计算出来的。
“他们都觉得我这样做纯粹是因为您晕船的缘故:来的时候您吐的昏天黑地,这是大家都看见了的……况且,”阿尔方斯扫视了一眼德·拉罗舍尔伯爵,对方额头上的那道皱纹比刚才更深了,“他们都看得出来我们之间的事情,因此只会惊叹我用了这么大的成本来讨您的欢心,不会去想其他的。”
阿尔方斯平日里花花公子的形象,此时倒成了用来遮掩他真实目的的绝妙伪装,这不由得让吕西安心生疑窦:他平日里展现给外界的形象,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又是假呢?
“您倒是会算账。”他听到德·拉罗舍尔伯爵咕哝着,踏上了卧车的踏板,看得出伯爵虽然对阿尔方斯的算计行为不以为然,但毕竟算是欠下了一个人情,因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阿尔方斯所包租的这节卧铺车厢,有六个头等包厢,从前到后按一号到六号编号。吕西安选择了位于中间的三号,阿尔方斯和德·拉罗舍尔伯爵则心照不宣地选择了两边的二号和四号。
“我们没必要挤在一起,”阿尔方斯眯起眼睛,看向拉开四号包厢门的伯爵,“最那头的六号包厢会安静一些。”
“那您完全可以住到那里去。”德·拉罗舍尔伯爵说完,就拉上了包厢的门。
阿尔方斯冷笑一声,看向吕西安,“这个人可真别扭。”
你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吕西安同样在心里冷笑,“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他说着就跨进自己的包间,正要关门,门却被阿尔方斯伸出来的一只手顶住了。
“您还有事吗?”吕西安用力打了一个哈欠,“已经快到午夜了,请您原谅,但是我实在是很想睡觉。”
“快到午夜?”阿尔方斯掏出怀表,打开表壳,朝吕西安晃了晃,“现在还不到十一点。”
“可是我的确……”
“您忘记了我们之前所达成的条件吗?”一丝无法克制的微笑浮现在阿尔方斯的嘴角,吕西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阿尔方斯顺势进入了包厢,“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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