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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瑾知一早将结果告诉秦夫人,秦谏不只再一次回绝,还恼了,大概是觉得她蹬鼻子上脸,自恃太高,所以连夜离开了她房中。
关于在秦谏那里吃的苦,她也不会全咽下,总得让姑母知道,至少以后不要派她这样的差使。
秦夫人果然愤恨,咬牙骂道:“公主的儿子,眼里只有那身份尊贵的太子,又哪里有自己的亲弟弟?终究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程瑾知在一旁沉默不言。
转过头,秦夫人看看她,叹声道:“你母亲啊,终究是把你教得太死板。想我当初,程家那样的光景,我嫁来侯府做继室,就没有看得上我的人。
“哼,你可知他们竟把长公主住过的正房留着,让我住偏院?结果呢?半年内,我就搬进了正房。一切,还须用自己的谋略和胆魄去挣。”
程瑾知当然能听出,这也是怪她没谋略没胆魄的意思,若是姑母自己,已经让夫君点头了。
的确姑母能让公公对她言听计从,自己没这样的本事。
她一直不吭声,秦夫人也知道侄女心里可能也有怨言,便又拉了她安慰道:“没有事,他年轻气盛,你们终究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过两天趁他气性消了,你再主动向他认个错,事情也就过去了。”
程瑾知终于回答:“是。”
又说了几句,秦夫人和她道:“庄子上送来几筐樱桃,顺便还有几匹布庄送我们的夏布,你去将这些都分了吧,和府上的人熟悉熟悉,也让他们知道你慢慢开始接手府上的事了。”
发放东西是好事,的确是能迅速和府上人熟悉,也能让他们喜欢,秦夫人这是有心安抚,程瑾知应下,道谢。
秦夫人继续道:“樱桃最新鲜最好的只有两篮,你给自己多留一些,再是你祖父那里,还有你几个婶婶,发完就算了,剩下的几篮就分余下的人。”
程瑾知想了想,问:“是不是还有谢家姑姑?”
秦夫人摇头:“那倒不必,她那里人少,随便发点就是了。”
程瑾知有些奇怪,既然几个婶婶院中要发好的,为什么姑姑就不用?她不还是客人吗?
但姑母没多说,她也没再问,照做就是。
之后随妈妈去看樱桃,一个个长得金黄金黄的,圆润水灵,眼下已是春末,天越来越暖和,却没什么好吃的瓜果,樱桃本就是稀罕物,这时候能吃上一点,自是开心。
程瑾知先分了许多给姑母,然后就亲自带人去几位婶婶那里分发,二婶于氏也不例外。
到二婶院中先碰到于氏的女儿秦琴,秦琴生得清秀,相貌好,正从外面拿一本书进来,程瑾知虽是嫂子,却主动和她打招呼道:“妹妹在看书?”
秦琴淡淡应了一声,回道:“嫂嫂来了。”
说着扭头就进屋去了,一副敷衍模样。
程瑾知还没什么表示,春岚在后面朝秦琴翻了个白眼。
随后于氏出来,倒是和颜悦色,让她进屋坐,随后将两匹夏布在手里看了看,说:“这浅紫色的倒是不错,可以用来做几件衣服,就这个黄褐色,土里土气的,比地里的泥巴颜色还深,你二叔准不喜欢,给他做什么他都不会要的。”
程瑾知道:“这是李记布庄上次给我们送布料成色不如之前,被母亲瞧出来了,后来重新换了货,又送上这些算是赔礼,也就没得挑选,但面料很不错,二婶不喜欢,拿去赏人也好。”
于氏看一看她身后站着的两个妈妈,道:“那后边不是还有吗,要不然你给两匹紫色我,这黄褐色的我不要。”
“三婶和姑姑那里还没去呢,每人都一样,也没有多的。”
“那就把他姑姑的给我,回头我和她说,和她换一换,她那人不爱穿浅色的,给她正合适。”于氏说着就自己叫人将东西换了,她拿两匹紫色的,剩两匹黄褐色的给谢家姑姑。
她既已这样说,程瑾知是晚辈,不好反驳,只能作罢。
送到最后去谢家姑姑院中,果子是差一档的果子,面料被人换了颜色,她甚至都羞于去见人。
但已经这样了,再不亲自去更加不好,再说这位姑姑深居简出,平时多半不会出门,继奉茶礼之后她再没见过,程瑾知觉得理所当然要来拜访。
到谢家姑姑院中才发现,姑姑的日子与婶婶们截然不同。
已经是四月,二婶屋里还燃着碳盆,在房中连夹衣都不用穿了,穿几身单衣就行;三婶爱吃,屋里四五张茶几桌子,桌桌上面都摆着精致的点心和鲜果,小厨房里还在炖燕窝。
这位姑姑却不同,没有碳盆,也没有点心,程瑾知去时她正在费力地纳鞋底,旁边是皂色鞋面,想必是给谢思衡做的。
见到程瑾知,她有些意外,很快露出笑容,叫她坐,又吩咐丫鬟去给她倒茶,连声说是去年的龙井,叫她不要介意。
程瑾知连忙道:“姑姑不必客气,我听母亲吩咐来给姑姑送东西,送完就走了,还有别家要去。”
谢家姑姑便没再强求。
程瑾知一边让人将樱桃与布匹拿进来,一边解释:“原本是两匹不一样的色,二婶说您不爱浅色,要和您换,她回头会和您说,我就将这两匹拿过来了。”
谢家姑姑神色平静:“好,我知道了,这色也不错,麻烦你跑一趟。”
这时候有丫鬟过来,朝谢家姑姑道:“娘子,衡哥儿房中的油又没了,家里也没什么灯油了。”
“那去打些来。”谢家姑姑去里屋拿钱,拿完往这边走两步,犹豫一会儿,又回头去拿了一些,将钱一并给丫鬟:“这次就买豆油吧,比桐油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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