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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第39章

横滨。

不知名别墅。

凌乱的奔跑声和枪响响彻整个走廊，侥幸躲过第一波屠杀的人躲在桌子后面面相觑，瑟瑟发抖地听着门外同伴的惨叫声和时不时响起，如同魔鬼钟声般收割生命的枪声。

即便门就在桌子后，即便他们身上有大口径冲锋枪和手榴弹，他们也只能像失去行动能力的鸡仔一样瑟瑟挤在一起，丝毫不想出门博一条生路，似乎只要不去直面危险，死亡就不会降临在他们身上似的。

桐岛寿树躲在人群中心，握着一把匕首，却丝毫没能从冰冷的刀柄中获得一丝安全感。

别抖！

他按住自己的腿，尽力从周围的黑暗中汲取勇气。

桐岛建一，他的大哥……

握了握兜里冰凉尖锐的东西，桐岛寿树闭上眼。

他交给他的东西，绝对不会让外面的人拿走。

“他简直是个恶魔！”

“我们就不该把他放开，该死。”

“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听桐岛的话，抢了物资又怎么样，这下好了，东西有了，人都死了，你们去下面享受去吧！”

“谁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啊，你不也同意了吗？现在放什么马后炮！”

“要我说，全都是桐岛那家伙的错，现在好了，王八蛋肯定带着货从密道逃走了，那么多钱和枪，就算兄弟全没了，也够他潇洒一辈子的了！”

“该死，早知道这狗东西不靠谱了！要是能让我活着出去，桐岛建一就别想活着走出镭钵街！”

“桐岛建一是走了，可是桐岛寿树还在这儿啊！”

黑暗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如同一阵冷风刮过心间，桐岛寿树浑身一冷。

死一样的寂静在这个小小的屋子内蔓延。

一片漆黑中，一双又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睁开了，如同舞台上的明星，这些眼睛的视线集中人群中不起眼的矮个子男人身上，瞳孔带着兽性的贪婪和残留的恐惧。

‘你快去死吧，为了我们能活下去，去死！’

桐岛寿树清清楚楚地从它们中读到了这样的信息。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只能躲在这儿啊，你看，我身上什么也没有！”

他尽力辩解，但就像捕猎者不会听猎物在叫什么一样，也无人在意他的话。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呢，他们比谁都知道这件事，但他们已经不在乎了。在面对生与死的抉择时，人性的一面会被无限放大，现在，他面对的与其说是一群失去理智的人，不如说是一群被驱赶到末路而发疯撕咬同伴的羊。

很荒谬，但也很真实。

称不上希望的希望维系着他们的理智，群体推动下，反驳共识的人将会成为新的敌人，但只要站出来的人够多，其实也未必不能推翻群体的意志。

但问题就出在，没有人敢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可能出现的同伴身上。

“我，我真的是无辜的，就算杀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啊！你们好好想想，外面的人不会因此放过你们的，还不如一鼓作气冲出去——你们好好想想啊！”

桐岛寿树急切地争辩，但没有人听，相反，一些人开始蠢蠢欲动，被群体的妄想裹挟向前，要将妄想付诸实际。

走廊外的枪声越来越多，但人的惨叫却越来越少，如同无形的沙漏，催促着他们作出决定。

“你，你们！”

终究，对死的恐惧淹没了理智，群体中一个人动起来的时候，就像在燃烧着的篝火堆最下方抽出一块木头，摇摇欲坠的群体理智轰然倒塌，溅起疯狂的火星。

楼下。

别墅大厅。

原本富丽堂皇的装修溅满了鲜红的血迹，红白相间的地板满是碎屑残肢和衣物碎屑，只有大喇喇站在最中央的橙发兜帽少年身边干干净净，以他为圆心，周边一米的地板光可鉴人。

大厅到处都是弹痕，罗马柱，雕花楼梯，壁炉，梁顶，处处都是碎裂的痕迹。

另一个黑发少年身上披着一件西装外套，盘腿坐在两侧盘旋的大理石楼梯上埋首和掌机游戏较劲，瞪着圆圆的鸢色眼睛，按按钮按得超级起劲。

整个大厅都是掌机游戏滴滴哔哔的声音，伴随着游戏人物受击的闷哼声。

两个少年互相隔了十几米远，井水不犯河水，橙发少年时不时抬起手腕看手表，脚尖不耐烦地一点一点。

三分钟……

两分钟……

当最后一群滑不留手的耗子压着一只耗子哆哆嗦嗦出来的时候，中原中也皱起眉头，狠狠啧了一声，非常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