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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第1页）

商言渊很少睡得这样沉。

屋里燃着香，梨木和乌沉木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轻软飘逸的烟雾悄无声息地渗进骨髓，他的四肢也跟着绵软发烫，陷在锦被柔软的包裹中，昏昏沉沉中他看到了沈君——

幼小、羸弱，瞪着圆亮的大眼睛，像头不小心掉入陷阱的小兽，龇着奶牙企图凶狠，看起来却滑稽可笑。

模样其实和现在不太像，但他就知道是他。

所以不小心笑出了声，然后被耳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搅扰，不情不愿地醒过来。

眼睛睁开的时候，脑海中的画面如潮水一样退去，被问到笑什么的时候，表情空白了一瞬，他眨了眨眼，决定跳过这个问题，侧身而卧，声线低沉带着慵懒的沙哑：

“忙什么呢？”

沈君已经穿戴齐整，一副即将出门的样子。

“有人来了。”他坐在床畔，无比自然地抚摸他的鬓角：“你再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可能是送家具的来了。”

商言渊下意识就把脸贴在他手上，动作做完，一时木然，标记完成后身体的本能太过强大，他防备不及，只得尴尬地咳嗽一声，退开距离：

“我跟你一起出去。”

“不妨事，你昨晚...”

昨晚这个表述并不准确，紫府中的夜色都是他模拟出来的，但提及昨晚，沈君忍不住双颊发烫，声音变得有些含糊：

“太累了...”

商言渊陷入片刻无语，这人上床墨磨叽下床犹豫，谨慎体贴得没有丁点天之骄子众星捧月的模样，而且昨晚...的确很难说自己是主动卖的还是花钱嫖的，他轻笑一声：

“你在显摆自己很能耐？”

他支起身，寻了一圈，皱眉：

“我衣服呢？”

“这里。”

沈君捧出来的衣服他见都没见过，那是条黑的五彩斑斓的...裙子？

“我是说，我的衣服。”

商言渊一字一顿，好了，他的脸色和这条裙子一样黑了。

沈君把衣袍一抖，亮出绣在摆尾和袖口的金丝银纹，说不清是什么图样，但都流动着幽幽的冷光。

看清衣服的模样，商言渊神色稍缓，不是裙子，是一件长袍，虽然不知道沈君怎么想的，四十度的天让人穿长袍，但总体来说，颜色款式在他的审美范围内。

但不可能就这一件吧？

“里面的呢？”

沈君从善如流拿出里衣里裤，虽然每一件都薄如婵娟，柔软轻盈得仿佛云朵一样，可这么一件一件叠上去，商言渊还是有点嫌弃：

“穿这么多，热死了。”

“你试试，不热的。”

沈君要帮他穿，被无情拒绝，只能端坐一旁欣赏，倒不是他故意要准备这么麻烦的衣服，但这是一套法袍，绣线里藏着增幅阵图和控温符箓，炼制一件不容易，他只熟悉这样的款式。

“你什么时候买的。”

商言渊自省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缠绵一夜他也没有出去，冷不丁拿出一套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指不定什么时候开始图谋的。

“见到你的第一天。”

沈君一脸满意，法袍很贴身，衬得他蜂腰猿臂身姿挺拔。

商言渊扯了扯衣襟，回身一瞥，看见沈君面上的笑，也跟着一哂：

“走吧，赶紧出去。”

“你不喜欢这里？”沈君笑容骤敛，不应该啊——都是按着他的审美建的。

有时候商言渊真恨不得敲敲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脑瓜子：

“一直开着这里，你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