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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慈不知他为何忽然有此一问，但这个问题他也曾经想过，甚至他还亲自动手杀过人。

杀戒乃十重禁戒之首，少林僧人自不得以杀犯戒，然而为了家国天下，纵使身负罪业，他也心甘情愿。

玄慈如此想，便也如此说了。

他的说法与明空所想不谋而合，然而他的做法明空却不能认同。

明空问：“方丈可曾错杀过人？”

玄慈考虑了一会才道：“有过。”

他不知明空来历，恐他会对少林不利，考虑要不要隐瞒，但明空有此一问，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上什。

明空继续问：“方丈可有承担？”

玄慈为难道：“少林百年清誉……”

明空打断他道：“百年清誉？究竟是谁毁了这清誉？小僧以为，毁了少林清誉的，不是揭开一切的人，而是犯下错误之人。”

玄慈叹息一声道：“贫僧当然明白，但世间之事，又岂能非黑即白？少林寺设有戒律院，又以十重禁戒和四十八轻戒约束众僧，便是为了叫犯错之人有所承担。”

他看明空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个不懂事的后辈。

明空差点被他气笑了。

系统在一旁凉凉道：“你与他说不通的，西天讲究的也是他这一套。哼，还真是一脉相承的藏污纳垢。”

玄慈神色一凛，戒备道：“谁在说话？”他虽未听清那人在说什，却感觉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今夜他与明空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若是叫其他人听去，后果不堪设想。

明空却无暇顾及他的反应，因为就连他也为系统的话而吃惊。

他扭过头看向身侧的白影，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问，却又不知该问什。

问他如何知晓西天的讲究？还是问他为什说西天藏污纳垢？

显然，他现在问了也没什用处。

不过，系统到这个世界来以后，说话似乎少了许多顾忌。

明空思索片刻，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慌张着四下寻人的玄慈。心想：“的确说不通。”

原书中，最后玄慈确实是以惨烈的方式承担了他的罪过，可那是他自愿的吗？

不是，是萧远山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揭穿了他和叶二娘的私情。他的承担，依旧是为了少林的清誉。

明空觉得，这上和尚，都被盛名裹挟了。单是劝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明空垂下眼，他准备为少林带来一场热闹。

他喊住玄慈，说道：“玄慈方丈，小僧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玄慈一怔，收回四下探寻的目光，问道：“什交易？”

明空道：“我以你最在意的三个人下落，换藏经阁阅览七十二绝技的机会。”

玄慈犹豫道：“七十二绝技乃是少林至高武学，非本寺僧人不得翻阅。”

明空双手合十道：“小僧愿投身少林。”

玄慈还在犹豫，明空的来历以及他如何知道这多事，他还没有弄清楚，将他收入少林，恐成祸患。

明空看了他一会道：“第一个人，是你与叶二娘的儿子，而他就在少林寺。”

玄慈震惊地看着他：“你……”他想问明空如何知道。

明空却并没有等他说完，而是继续道：“第二个人，也就是将你儿子从叶二娘身边夺走的人，他也在少林寺。”

玄慈急忙问道：“他是谁？他为什要夺走我们的孩儿？我与他有什冤仇？”

明空平静地看着他道：“种如是因，得如是果。方丈何不想一想，自己是否也做过一样的事。”

玄慈刚待要反驳，那话音却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他虽未将谁的孩儿夺走，却造成了一场家破人亡的悲剧。那家人里的妻子死了，丈夫跳崖，孩子由他们几个交给了一对平凡夫妻抚养，若从对方的角度看来，他岂非也做了一样的事？

他喃喃道：“是那个契丹武士……”

玄慈主动问明空：“这第三个人又是谁？”

明空答道：“这第三个人，便是送信给你，造成这所有悲剧的罪魁祸首，而他也在少林寺。”

玄慈反驳道：“不可能！”

明空道：“你想说他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罪过便可当作不存在了？可若是他没死呢？”

玄慈凝视着他道：“你说他没死，又说他们都在少林。可我少林戒备森严，他们又能躲在哪里？”

明空不语，只是。

—藏经阁。

他再坐不住，

明空坐在原处，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们的儿子法号虚竹，希望娘看看。”

玄慈脚下一顿，说道：“多谢，你入寺之事我会安排。”

明空道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