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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成绩发布。
亓芽一举夺魁,以全省最高分夺得状元,直接被B大王牌专业录取。
一时间,登门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老亓头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大摆宴席。
亓芽的父母难得回来待了半个多月,美其名曰,为女儿庆祝。
七月中旬,本科一批录取结果公布,顾淮谨顺利考入B市体育大学。
七月末,阮谦元启程前往英国。
一切尘埃落定。
*
时间飞逝,亓芽已经很好地适应大学生活。
她睡眠质量一直不好,刚开学的时候被分配到四人寝,室友喜欢在半夜和男朋友打电话,她几乎没法休息,一度神经衰弱。
阮谦元知道后,在学校附近为她租了间公寓。亓芽本想拒绝,他却说就当作是对她的补偿,而且已经交了租金,没法再退。
她懒得再多费唇舌,便搬了进去。
阮谦元的学校偶尔放假,他就会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B市来看她。公寓摆着各种他买给她的礼物,还有他添置的各种生活用品,几乎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款。
亓芽已经习惯异国恋,对此并无不满。反而是阮谦元,经常感到不安,问她会不会和他分手,还因为过度想念她而心神不宁,后来才逐渐好转。
至于顾淮谨,尽管和亓芽在同一所城市读书,却从没和她见过面。他似乎真的遵守了当时的承诺,安分地当着她的邻家“哥哥”。
他不主动,亓芽更不可能去见他。
眼下的一切看似顺遂,感情稳定,学业成绩同样亮眼,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她心底仍然萦绕着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源自何处——明明一切都按照她的规划进行,为什么仍有一种隐约的不满足?
她不敢再深究,只希望时间会抚平这种不适。可随着日子一天天流逝,那股情绪却在暗中滋长,直到某一刻骤然爆发——
*
长夜漫漫,寂静的公寓只有亓芽一人。她盯着温度计,发现自己已经烧到39度,头痛欲裂,吞下退烧药也没有起作用。
她浑身乏力,几乎是凭本能拨通了爷爷的电话。听筒那端刚响起熟悉的声音,她哽咽着吐出两个字:
“爷爷……”
话音未落,便彻底没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亓芽从沉沉睡梦中醒来,意识如潮水般逐渐回笼。然而眼皮却沉重无比,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没法睁开。
恍惚间,一阵凉意落在额头,好像有人用湿毛巾擦着她的额头、手腕,为她物理降温。
那人又用棉签沾水,慢慢地、轻轻地湿润着她因高烧而干裂的嘴唇。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而细致,仿佛要把她从痛苦里一点点拉回来。
这种感觉令亓芽熟悉无比,熟悉到让她一时忘了去害怕这个深夜突然出现在她家的人。
是谁在照顾她......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
她竭力睁开眼,却只能捕捉到模糊的人影。
那轮廓与记忆深处的身影重迭,童年时的画面骤然浮现——每一次生病的时候,都有这个人守在她身边,尽己所能地照顾她。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她喉咙干哑,轻轻呢喃出一个名字。
那人顿了顿,替她拭去泪痕,轻吻在她额头上,声音低沉而克制:
“嗯,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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