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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敢情好。
棠溪珣揉了下眼睛,问管疏鸿:“你沐浴过了?”
管疏鸿身上有些皂角的气息,头发还微潮,显然应该是刚洗过澡的,不过他的衣服在这一路过来的途中肯定沾了风尘,还是要换。
管疏鸿道:“啊,是。”
棠溪珣说:“那……就把衣服换了吧?最起码脱了裤子。”
管疏鸿道:“脱裤子?”
棠溪珣“嗯”了一声,心想你还打算穿外裤上我的床不成。
他便打算开门叫人找身寝衣过来,顺便自己也去外面,等管疏鸿把衣服换完了再回来。
但这时,他却被管疏鸿突地抓住了手臂,他的手心隔着薄薄的衣服,熨烫着棠溪珣微凉的皮肤,两人都是一颤。
“不成。”
管疏鸿咳了咳,目光不自然地移开,轻声说:
“你……我瞧你今天的脸色不大好,这个事……我、我也不是很有经验,我怕伤着你,再说咱们不过是那个……”
他想说身体的交付是太重要的一件事,临时的关系不该发展到这一步,不管怎么说,清白的底线是要守的。
可是月色下,棠溪珣似乎连发丝都在发着光。
他穿着那身天水碧的寝衣,比平日里轻袍缓带的样子更多了些家常与温馨,那美妙的颜色几乎衬得他肤光如新雪,只要看着,心中那股蒸腾的渴望就平息不下来。
管疏鸿的喉结动了动,后面的拒绝和劝告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莫名其妙地说:“要不你先睡半个时辰,我去学一学,我今天实在没准备,等我学好了,咱们再……”
棠溪珣怔了一怔,然后看向管疏鸿。
看着面前这人站得笔直,眼睛大睁望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居然十分诚恳,并没有在开玩笑,他才慢慢地明白过来管疏鸿在说什么。
棠溪珣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很少这样大笑,更何况棠溪珣今天的心情还着实算不上好,可是这实在真的是太好笑了!
管疏鸿装起纯来得心应手,二十来岁的人了,居然说这种事情他需要现学,不知道应不应该夸他一句真谦虚。
那一瞬间,棠溪珣突然觉得怎么都紧张不起来了,他只是感到非常滑稽。
他玉鬓朱颜,双颊生晕,这一笑之下,只笑得红尘滚滚、蝶梦纷纷,把管疏鸿看得怔住。
“好吧,学吧。”
棠溪珣好不容易才止了笑,危机感一淡下去,那种恶劣逗弄的心思便又涌了上来。
他说:“我这有书,要不你看看?”
说着,棠溪珣从床头抄起一本书,扬手丢给了管疏鸿。
——还有书?什么书?
管疏鸿抄手将书接过去,发现正是他不久之前才看过的话本子。
“……”
“抱歉,这书京城的肆中坊间处处都在卖,我想看不到也不成。”
棠溪珣眼尾含笑,看不出是讥讽还是逗弄:
“不过也只是看看,当成个乐子也就罢了,没想到有的人怕是看书看迷了,居然这般投入……行,你学吧,我等着。”
管疏鸿整颗心都被棠溪珣给搅乱了,下意识地听了他的话,开始还真的拿着书翻了两下,见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误会了棠溪珣的意思。
刚才自己说的那是什么鬼话!
棠溪珣是在笑他把书中剧情当了真,还想照着演一演。
管疏鸿腾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又被棠溪珣这样揶揄一番,一时间十分下不来台。
他就算是对面前的人再怎么宽纵顺从,脸上也挂不住了,当即放下书来,转身要走。
棠溪珣反倒在床边坐了下来,懒洋洋问道:“干什么去?”
管疏鸿闷闷地说:“在下秉夜前来,能博公子一笑,简直是天大的殊荣,怎么还敢肖想其他?如今夜色已深,我这心思龌龊之人也该告辞了,免得坏了你的名声。”
看着管疏鸿板起来的脸,棠溪珣觉得这表情比他对自己和颜悦色笑着的样子要好看的多,能把对方气成这样,棠溪珣心里那种愉悦简直无以复加。
自从被咬了一口之后,他就自觉落了下风,直到现在才扳回一局,此时瞧着管疏鸿不开心的样子,眼睛都舍不得眨,说道:“这就走了?”
管疏鸿也掂量不好自己是羞恼还是失望,心下说不出的闷闷不乐,“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就要离开。
这时,却听棠溪珣在背后说:“可我确实是想让你在这里陪我的。”
管疏鸿回首。
他看到棠溪珣黑白分明的纯净眼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天真和若隐若现的委屈,就像一个受了大人冤枉的无辜孩童,说道:
“我今晚很寂寞,不想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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