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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大门被推开。
里面的布置已面目全非,昂贵的家具被粗暴地推到角落。
腾出的空间里,摆满了冰冷的医疗仪器。
心率监测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像催命的符咒。
一身轻薄单衣的沈修昀和云逸,与里面全套防护服的人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脚步匆忙,气氛凝重的能拧出水来。
沈修昀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精准地刺向客厅中央临时搭设的两张病床。
左边那张床上,躺着沈修昀的父亲。
曾经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家里也永远昂着下巴,用鄙夷眼神望着他和他母亲的男人,此刻,像一具被抽走了筋骨的软体动物,蜷缩在洁白的床单上。
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嘴唇干裂乌黑,口水混合着白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浸湿了大片衣襟。
还有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暴突,布满血丝,里面全是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右边床上,是父亲和那个女人的私生子。
他年轻许多的身体,同样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幅度更大,像一条被扔上岸濒死的鱼。
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和小腿上,已经能看到皮肤下隐隐透出的、蛛网般蔓延的黑色脉络,如同某种活物,正在皮下蠕动。
看上去触目惊心。
尤其是昔日那张张扬,又带着轻蔑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痛苦和死亡的灰败。
空气中甜腥味似乎更浓了。
混杂着呕吐物的恶臭和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地狱般的气息。
沈修昀站在病床前,静静地盯着奄奄一息的两个人。
当初,他拼了命地努力,学习,做事业。
他想用自己手上实打实的成绩,去赢过私生子,去证明给父亲看。
可最后,一败涂地。
私生子耍阴招,污蔑泼脏水。
父亲不顾亲情,包庇私生子,对他极尽打压。
他们像两座大山,压的沈修昀直不起腰,喘不过气。
他们让沈修昀自我怀疑,自我放弃。
最后,信念破碎,流浪街头。
可现在呢?
他们躺在这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紧紧攥在手里的一切,对沈修昀来说,更是唾手可得。
原来,曾经以为无法逾越的大山,无法抗争的困难,可以这么轻松地解决。
这时,一个身影靠近。
云逸站在了沈修昀的身侧。
他神情淡然,仿佛并未被这脏乱无糟的环境影响。
“是不是很解气?”
男人把声音压得极低,“沈先生,请记住,大度是弱者的遮羞布,是自欺欺人的谎言,任何事情,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能彻底消解。”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沈修昀的耳廓,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冰冷地烙印下来:“以后,我们也要这样做,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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