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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昔钧笑道:“殿下已然原谅我了。”
沈淑慎便不?好在这?上头再做文章。
沈淑慎转而向谢文琼道:“既然话至此处,谨儿还未曾言讲,谨儿今日也是来给?殿下赔罪的。”
谢文琼浑不?在意?地道:“你何罪之有?”
“昨日谨儿讲错了话,勾起殿下伤心?事,是谨儿之过。”沈淑慎道。
岳昔钧以关切的语气问道:“殿下有伤心?事?”
谢文琼睨她一眼?,道:“本宫不?能有伤心?事?”
“殿下性情烂漫,”岳昔钧温声?道,“不?该有事令殿下心?伤才是。倘若有事令殿下难过,那定是顶顶重要的大事,臣虽一无所知,也替殿下忧心?。”
谢文琼心?道:好一派花言巧语,我虽然与她亲近过,却不?可忘此人目的不?纯,不?可叫她诳瞒哄骗了去。
沈淑慎也心?道:谄媚之徒耳,纵然能掀一时风浪,终究不?得长久。
虽是如此自宽,沈淑慎也有些拿捏不?准:倘若她真能长久讨殿下欢心?,我又如何自处呢?
沈淑慎向岳昔钧道:“殿下何劳驸马忧心?呢?”
岳昔钧对道:“殿下是否要我忧心?,乃是殿下裁决之事。”
沈淑慎不?知谢文琼与岳昔钧之事,转而向谢文琼道:“殿下,谨儿忽然想起一句诗,说来同殿下一同品鉴,可好?”
谢文琼道:“甚么诗?”
沈淑慎便念道:“‘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沈淑慎选这?首诗乃是意?有所指,指男女二人境况殊异,恐难以和谐,这?便是暗指岳昔钧并不?能对谢文琼感同身受了。
谢文琼听得明白?,但?此时她两边都不?想偏袒,又头痛于二人针锋相对,因而装作不?懂,道:“曹植写给?兄弟的诗,无缘无故起提作甚,不?若多吃两口菜肴罢。”
沈淑慎略感失落,只得夹了两口菜吃,却吃得索然无味。
岳昔钧原本只当沈淑慎孩童心?性,恐怕谢文琼成亲之后便不?再和她要好,因此暗暗从中挑拨,而今番沈淑慎只差没有明说岳昔钧与谢文琼并非良配,如此之大的敌意?,倒叫岳昔钧疑惑起来。
岳昔钧只知内中另有隐情,却不?知是何缘故,又恐沈淑慎坏了自己之计,便试探道:“此诗虽本意?是云兄弟之间,诗面上却说的还是男女之事。沈小姐吟此诗,莫不?是好事将近?”
沈淑慎暗暗瞪了岳昔钧一眼?,心?中道:好生轻浮,哪有这?般问人的婚姻事。
沈淑慎口中却还是轻轻柔柔、客客气气地道:“驸马,我并不?属意?婚姻。再者,我与驸马非亲非故,驸马不?该有此问。”
岳昔钧笑道:“沈小姐见外了,怎叫非亲非故呢?我既然与殿下成了亲,沈小姐又是殿下的至交好友,便也是我的至交好友了。”
沈淑慎欲辩又止,只得看向谢文琼,却见谢文琼只管用?羹,对二人之语仿若不?闻,不?由思想起第一次见驸马之事,谢文琼还会顺着自己讲“早日打发她去了是正经”云云,如今却两不?相帮,不?由有些心?酸。
沈淑慎不?甘落了下乘,便对岳昔钧道:“驸马此言差矣,若是能如驸马这?般推论,天下之人岂不?都是朋友?便没有甚么仇敌了。”
岳昔钧不?在这?个论断上与她辩驳,剑走?偏锋地道:“此乃岳某之鸿愿耳,小姐见笑了。”
沈淑慎无话可说,也只得默默吃起菜来。
一时间,膳厅中无人言语,好似桌上乃是甚么千年难得一见的珍馐,叫人顾不?得开口,又仿若菜中掺了哑药,药得人张不?开嘴来。
只有谢文琼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这?种和谐不?过半炷香,又叫人打破来。先是岳昔钧将一菜向谢文琼处推了推,道:“殿下尝尝这?个,这?鱼肉嫩而弹滑,与上巳船上殿下爱吃的那道味道相似。”
沈淑慎立时道:“殿下无有爱吃的菜。”
沈淑慎当然晓得谢文琼必定有喜好,但?帝王家既然饮食克制,必然是忌讳叫人觉察好恶,因而沈淑慎从不?窥探。而岳昔钧专意?留心?过,虽然谢文琼对每道菜皆是雨露均沾,却仍能从细微之处大略瞧出些偏好来。
岳昔钧此次倒是顺着沈淑慎的话改了口,道:“是臣记差了,多谢沈小姐相告。”
沈淑慎瞧她一眼?,道:“驸马既然入了皇家门,恐怕也该学学……”
她不?明说,在场之人都知晓她想说的乃是“规矩”二字。
岳昔钧微笑道:“受教了。”
岳昔钧口中倒是客气,但?却并不?真心?实意?,谢文琼担心?她又冒甚么坏水儿,便开口道:“都少讲两句罢,吵得本宫头痛。”
二人果然又复安静下来。
谢文琼不?知为何走?到?了今日这?般局面,一顿膳吃得暗潮涌动,好生叫她为难。帮了这?个,那个定然不?依,帮了那个,这?个又不?肯。往日不?喜岳昔钧时,尚且不?必纠结至此,如今确对岳昔钧无甚厌恶……
谢文琼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膳罢,岳昔钧与沈淑慎却都未曾有离去之意?,叫谢文琼又隐隐发愁起来,只得说道:“本宫乏了,二位都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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