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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琼掐了两朵淡紫色的兰花,那花小巧,尚不及指头厚度,掐在指尖让人害怕一松手,便再也拿捏不住。
谢文琼从岳昔钧的另一侧绕回她的身前,低头看了一眼岳昔钧俊俏的脸和露着诚挚神色的凤眸,反手将指尖的兰花按在了岳昔钧的唇间——
谢文琼的指腹在岳昔钧的唇瓣上缓缓碾压,兰花被一点点、一点点地从米粒大小的身躯里挤压出了花汁。
第章谢文琼以幽兰消秽
花汁浸在岳昔钧颜色浅淡的唇瓣上,给唇瓣涂上一丝淡紫色,这丝淡紫色又顺着唇缝没入内间,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谢文琼的指腹还按在花上,她命令道:“张嘴。”
岳昔钧掀起眼皮看向谢文琼,谢文琼的视线紧紧盯住自己的手指——也或者是紧紧盯住岳昔钧的唇瓣。
岳昔钧微微分开了唇齿,谢文琼的手指和手指下被碾得一塌糊涂的花瓣,都一同顺着岳昔钧分开的上唇的弧度,滑进唇缝、滑进齿列。
谢文琼的一截指尖就悬在岳昔钧的唇舌之间,岳昔钧压着舌头、张着下颌,不敢叫任何一个部位碰触到谢文琼的手指。
谢文琼就维持着这个动作,只微微动了动手指。岳昔钧的喉咙滚了一下,吞下一口新生的津液。
不知过了多久,谢文琼指尖的花瓣终于落了下来,落进岳昔钧口中,清清幽幽的气息沾上味蕾,裹满了上下牙膛。
谢文琼抽出手指,反手托了托岳昔钧的下巴,帮她闭上。岳昔钧只觉谢文琼好似在挠甚么宠物的下颌,痒痒麻麻。
谢文琼眼中的冷笑之意终于褪去了些许,她又坐回榻上,支颐道:“驸马可知本宫这是何意?”
“臣愚鲁,”岳昔钧道,“请殿下赐教。”
谢文琼道:“幽兰消秽,给驸马清清口,往后甚么该说,甚么不该说,也该想想清楚。本宫不掌权,那些甚么‘忠言逆耳利于行’的直谏,就不必往本宫身上使了。”
岳昔钧道:“臣知晓了。”
岳昔钧将那兰花吞下,又复笑道:“殿下,臣有一事要禀告。”
“甚事?”谢文琼刚警告过岳昔钧,并不信她能立时改了,此时便微微警惕起来。
岳昔钧道:“既然殿下的人听见臣与端宁公主交谈,想必也曾听见,端宁公主并非是向臣示好,而是向殿下示好。”
谢文琼的人确实把二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谢文琼,因而谢文琼也知岳昔钧所言非虚。
谢文瑶字字句句都有叫岳昔钧向谢文琼寻求帮助之意,不知是否是觉察岳昔钧与谢文琼二人貌合神离,故而有意撮合二人,向两边都卖个人情。或者另有所图,也未可知。
谢文琼和岳昔钧俱都心道:谢文瑶许是为皇帝百年之后计,将来太子登了大宝,谢文瑶母女还是要倚仗皇后与谢文琼。
听岳昔钧如此说,谢文琼倒有些不习惯了:岳昔钧向来满肚子坏水儿,往日不离间我姊妹二人便算不错,今日虽受了敲打,却能立时成全谢文瑶的示好,不会另有后手罢?
谢文琼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略带狐疑地道:“依你之见,如何?”
“以臣拙见,此事于殿下并无害处,”岳昔钧诚诚恳恳地道,“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殿下在宫中多一处耳目喉舌,总归是好的。”
谢文琼“哼”了一声,道:“耳目便罢,喉舌便不必了。”
岳昔钧笑而不语。
其实,岳昔钧哪里有这般的善心去撮合谢家姐妹和睦,她不过是管中窥豹,瞥见内中暗藏阴谋,要拖谢文琼下水罢了——她又为何要拖谢文琼下水?只因岳昔钧有仇必报,谢文琼三番两次要降伏她,她表面顺服,内里却是有些不服气的。
因此,若是拖了谢文琼下水,等时机到时,岳昔钧一走了之,徒留谢文琼水深火热中挣扎罢了。
谢文琼却也不是个傻的,宫中二十载并非白住,自然知道内中凶险,又涉及自家兄长继位之事,这种拉帮结派的事情,必当慎之又慎——别看谢文瑶表现得只有孤儿寡母,她母妃的娘家那边,却也不好相与。
谢文瑶的母妃荣贵妃是当朝吏部尚书的侄女,吏部主管选官调官的人事任命,甚么“门生故旧”自然数不胜数,皇帝还没想动这一支,便是太子即位也一时难以根除这一系。而皇后的母族却隐隐有没落之势,皇后的父亲原本官居右丞相,去年已然致仕,左丞相沈正儒迁右丞,而皇后族人再无有官至如此高位者。虽然沈正儒也与皇后家交好,但终归是两家人,皇后并不能完全信过。因而论起母族势力,皇后与荣贵妃隐隐有平分秋色之势,荣贵妃不需忧心皇后寻她麻烦。
此番,谢文瑶向谢文琼示好,自然有荣贵妃的示意——然而荣贵妃本不用活得如此如履薄冰。
谢文琼心道:难道前朝真有些甚么变故不成?
她不通外政,一时也想不明白,索性暂且按下,只说道:“万幸今日尔等交谈,是被沉榆听了去,她已然留意过,当时不曾有第四人在旁,不然你等着莲平庵被抄罢。”
岳昔钧道:“多谢殿下。”
谢文琼道:“起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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