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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俩同时松开了眉头,心知这回赵知府请他们过去,应当不是他们清河帮的事,而是漕帮的事。
清河帮与三河帮,名为帮,但实质上都只是漕帮的分堂。
漕帮因漕运而生,触角也随漕运遍布大江南北,几乎可以说每一个有漕工存在的码头和城池,都有漕帮的影子。
人员之众、势力之雄,远超江湖上号称“天下一大帮”的丐帮!
如此庞大一个民间结社如果也像丐帮那样招摇过市,无疑会引来朝廷的猜忌和打压。
于是乎,漕帮的创派祖师在开山立派之初,便将漕帮分散,令各地堂口都单独成帮、各自发展,只以切口和印信暗中联络,闷声发大财。
不过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严密的组织架构也挡不住人多嘴杂、人心浮动。
时至如今,漕帮的组织架构在天下人的眼中已然如同皇帝的新衣。
例如扬州城内,连摆摊的大爷大妈都知晓他们清河帮是漕帮的堂口。
但漕帮本就因大周朝南粮北调的漕运国策而生,先天就依附在官府这颗参天大树上,在经过两百年的野蛮生长后,漕帮已经织出了一大张盆根错节、层层叠叠的人脉网络护身。
可以说,只要漕帮不蠢到扯旗子造反,那么,哪怕是权倾朝野的王侯公卿,也休想撼动漕帮的根基!
当然,大规模的打击清理没有,小范围的敲打和申斥那必然是常有的事。
而漕帮通常也都会十分善解人意的仗义疏财、慷慨解囊……民不跟官斗、和气生财嘛!
这也是为何黄兴德与王文这爷俩,一听到说扬州知府赵一鸣要请他们清河帮吃饭喝酒,就条件反射似的皱起了眉头,听到说还请了三河帮,又都松开了眉头。
如果单单只请了他们清河堂,那不用猜,必然是那位赵一鸣赵知府手头又不宽松了,又不知寻了一个什么由头,唤他们过去敲竹杠。
但既然连三河堂也请了,那就是官府真有事情需要他们漕帮去奔走。
一竹杠敲打漕帮两个分堂?
除非是他赵一鸣不打算在扬州造福桑梓了!
“二虎,回去好好拾掇拾掇。”
黄兴德端起茶碗呷了一口,随口道:“晚上随咱去赵府吃酒。”
王文仰着头细数横梁,没吭声。
黄兴德皱起眉头,呵斥道:“跟你说话呢,聋啦?”
王文低下头,用大拇指掏了掏耳朵:“您在跟我说话?”
“混账!”
黄兴德重重的将茶碗往堂案上一摔,摔得茶水四溅:“老子就算不是你大爷,总还是你爹,你就这么跟你爹说话?”
王文面不改色:“我叫王文!王侯的王、有文化的文!”
“拉几把倒吧!”
黄兴德突然又笑出了声:“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你‘王老虎’的名头在外边有多响亮,你听说过有取错的大号,听说过有取错的诨号么?”
“嗤……”
一旁的干练汉子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文没绷住,气愤的大声道:“笑什么?我问你笑什么?”
干练汉子憋得面红耳赤:“回虎哥,我家的母猪下崽了,一时情不自禁……”
噗嗤。
一刀捅在王文胸口上,他恼羞成怒的转身大步往堂外离去:“大爷懒得与你们掰扯!”
黄兴德冲着他的背影高声道:“别忘了晚上跟老子去吃酒!”
王文的声音远远的传回堂内:“狗才去……”
黄兴德笑骂道:“没大没小的瘪犊子!”
……
王文气愤的一口气跑回他位于后堂的小院子。
刚一推开院门,他就听到了里屋此起彼伏的鼾声。
“我尼玛……”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小院儿,一脚踢开房门:“你们年纪轻轻的,睡得着?”
不大的卧房里,以徐二狗为首的一票闲汉横七竖八的躺在他的床上、桌子上、条凳上。
这班扑街当然都有自己的家,但他们平日里都是宁可挤在他这里打地铺,也不肯回家,今日也没例外。
王文都佩服这班心大的死扑街,昨晚才撞了鬼,扭头就愣是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谁都没太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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