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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人非物是（第1页）

离阳与众人闲谈片刻，交流了些内门外门的讯息，直至夜幕彻底降临，星子布满天穹。

“时候不早了，老夫还得回去处理一些琐碎事务，便先告辞，日后若有空闲，再与诸位相聚。”

孙贺忽地站起身来，朝大家伙略一拱手，见状，其他人自是纷纷起身相送。

“三师兄慢走。”

方茵陈笑着眨了眨眼睛：“下次若再算出什么好卦象，可要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闻言，孙贺不禁抚须大笑：“好说好说，天机虽不可尽泄，但些许征兆，老夫还是乐意与诸位分享的。”

说罢，他袖袍一拂，身形便如融入夜色般，悄然远去。

丰青生也随之离席，抱了抱拳：“虽相谈甚欢，但修炼不可断绝，我得回去继续参悟剑道了。”

末了转向离阳：“离师弟，若是有什么不解之处，尽管来寻我，师兄洞府位于西侧，瞧见一独立山头的庭院便是。”

离阳自然回礼：“多谢师兄。”

丰青生微微颔首，随即昂首纵身一跃，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清冽剑光扶摇直上，转眼消失于天际之中，再不见踪影。

“既然如此，我俩便也不叨扰你们了，还有不少宗门委托没有完成呢。”

方茵陈与元游对视一眼，也携手站起，明忆柳点了点头：“去吧，你们本来就是大忙人，能挤出些许时间来闲谈一二，足矣。”

“师姐说笑了，离师弟归来，又怎可能不过来看一眼。”

方茵陈微微侧首，意味深长：“离师弟，佳人虽好，但也莫要入了痴迷。”

撂下这句话，她与元游一同身形飘散，变作点点荧光纷飞，气机瞬息湮灭。

待这对道侣离去，茶棚边便只剩下明忆柳、离阳和潇倾辞三人，夜色更浓，星辉洒落，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还不待离阳开口，明忆柳便像是早有预料，先一步开口：“离师弟这次过来，怕是也想见见那二女吧？”

“哈哈，瞒不过师姐，祭灵典礼在即，千妙峰上忙碌至极，师弟好不容易才偷摸溜出来，自然考虑着一次性将这些入门遗留问题挨个解决。”

离阳挠了挠头，也不做任何掩饰，明忆柳亦顿首附和：“也是，尽快处理完这些，才能专心于典礼与修行。”

她随即起身离席：“且随我来，那丫头暂居在我洞府之中，乖巧得很，倒也无需侍女照顾。”

却又陡然转头问道：“不过，师弟你可想好，究竟该如何弥补她的先天有损？毕竟依师姐看，寻常妙法丹药怕是起不了多大作用。”

离阳信心满满：“当然是我那师尊了，来之前，沐师姐还特意承诺会帮我在师尊面前提一句，她老人家面冷心热，应该不会拒绝。”

“吴长老吗？若是这位出手，倒是轻而易举。”

明忆柳若有所思，正欲移步，却瞥见一旁默然不语的潇倾辞，便又问道：“你此刻便要过去？”

说着朝离阳使了使眼色，他自然心领神会：“正是，多日不见自然要看看，再者我现在已然于内门安定下来，大可将她接回去，不必再劳烦师姐。”

随即轻咳一声，语气自然：“潇师姐可要一同前去？说实话，那孩子性子与你差不多，二人之间或有共同语言。”

潇倾辞似乎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明忆柳。

后者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笑意，促狭道：“怎么？倾辞师妹是怕做了电灯泡，打扰我和小师弟独处？放心，师姐我对他这款的可没兴趣。”

潇倾辞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忙道：“师姐何出此言？！我……我只是……”

她支支吾吾，一时找不到借口，又见离阳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心中微动，终是轻轻点头：“若……若不会打扰的话，我便跟过去一起看看吧。”

“这才对嘛，跟我来吧。”

明忆柳笑着拍手，主动走在前方带路，二人自然紧随其后，三道遁光齐齐掠过漫漫星夜，不多时便落在了一处藏匿于飞瀑之下的隐秘洞穴，这里不仅设有诸多禁制遮掩，还隐隐与周遭天地相合，若不刻意动用神识探查，实在难以发觉。

明忆柳并指一点开启阵法，引着二人入内，洞府内陈设虽简单，但某些地方却莫名杂乱，堆积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物，其上还蒙有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许久未动过。

但既然并非平日修行所需，大可收纳起来，何必摆在这里徒增邋遢？

离阳脸色略显古怪，偷摸看了明忆柳一眼，暗道原来这位二师姐居然如此不拘一格，与外相和气质都十分不符。

却不想对方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猜出了心中所想，轻叹一声：“这里，其实原来是承宇的居所。”

“在他死后，我便搬到了这里。”

听得这话，离阳自是心头微凛，赶忙道歉：“对不起，又让师姐你……”

“没事。”

还未说完就被明忆柳挥手打断，语气平静，眼神却掠过洞府内那些蒙尘的杂物，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追忆：“这些东西，都是他当初捣鼓出来的，有的成了，有的半途而废。”

她伸指轻触着一旁的金属构件：“我看着它们，有时觉得他好像只是出门执行个长期任务，随时会回来，对着这些破烂玩意儿唉声叹气，或者突然灵光一闪……”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有点傻？只是总觉得，都收起来的话，这洞府就太冷清了。”

见她这般，潇倾辞眼中流露出感同身受的哀戚，她张了张口，似乎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大师兄田承宇当初为救众人自毁道基、魂飞魄散的场景，至今仍是他们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

离阳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那些布满灰尘的“失败品”和半成品，他能想象到那位只见过一面的大师兄，曾在此地如何专注地钻研奇技淫巧，如何充满热情地生活修炼。

只可惜，如今已然物是人非。

“行了，不说这些陈年往事了，喏，那丫头就在里面静室。”

感伤片刻，明忆柳终是清醒过来，恢复了那副爽利的样子，只是美目当中仍旧留存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淡淡凄苦。

顺着她的指引，禁制消解，众人能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