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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页）

陛螭下乱哄哄，御台上沉寂寂，他感受着殿内气氛的割裂感，不禁疑惑，大臣们都闹成这样了，陛下为何还是一言不发，冷眼无声地旁观。

李公公看到他脸上露出的想法，提醒道：“在这宫里头啊，人还是要少点好奇心才好啊。”

小寺人忙低下眼，点头如捣蒜。

李公公望一眼朝堂上打斗的臣工们，沉默无语。

他侍奉陛下多年，多少能揣度出一点圣心。

刑不上大夫，陛下给足了朝廷官员们面子，任由他们闹去。

可言辞再怎么大义凛然，终归是他们闹他们的，陛下依旧无动于衷陛下的。

闹也无济于事，陛下的意愿没有一丝一毫松动，铁了心要封姜国公主为后。

闹吧闹吧。

李公公无奈叹气，吩咐小寺人去沏茶。

先给各位大人们备着，等他们战斗完也该到口渴的时候了。

台下千人千面，你来我去。

沈离疾从这些各异的神态里，看到了亲王那双既怕又恨的眼睛，里面藏着对他的忌惮和恶意。

他眯了眯眸子，险些快要忘记这号人物。

良久，他才从模糊的记忆里翻出这人上辈子所做之事。

“陛下。”这时李公公碎步来到廷前，在他身侧小声耳语，“暗卫传来消息，太后娘娘归宫了。”

沈离疾思绪顿住。

他眸色一转。

前世，太后是在他冠礼大典过后才回的宫，如今他将封后时间提前，太后自然也就坐不住了。

只是她这次选择的归宫时间，倒是好巧。

“公主被太后娘娘请去了长信殿。”李公公看了看陛下的神情，继续道：“可要派人去解围……”

在一片嘈嘈中，沈离疾忽然起身。

众臣皆惊，止住了声音，喧嚷骤然一停。

宣政大殿内寂静可听针落。

众臣屏住呼吸，乱纷纷地重新跪拜，俯首称臣，等待着陛下开金口。

沈离疾踩着赤舄，踱了几步，在螭陛前驻足侧眸，淡淡睃了他们一眼。

只是一眼，却扫视了在场所有人，凤眸犀利，似乎透彻得能将人一眼看穿。

怪叫人心惊胆颤。

众臣抖了抖呼吸，栖栖惶惶，隐约间瞧见陛下眉宇间覆盖着一层寒霜，似要动怒。

然，沈离疾收回目光，拂袖离开。

李公公紧跟着宣道：“退朝——”

众臣傻眼，面面相觑，又齐齐看向庭中日冕。

未到辰时。

虽说延国早朝只规定了卯时而入，朝会时长也只是按照事宜大小来定，并没有强制要上朝多少个时辰。

但自从陛下亲政以来，皆是至少待到辰时，才会下朝。

陛下今儿个是怎么了？总不能是被他们烦跑的吧？

他们觉得，明明方才还是能从陛下那张阴沉淡漠的俊脸上，看出“一丝兴味”和“挺有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