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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谎报军情（第1页）

陈春妮的事刚处理好，卫生局里又出现了问题。

卫生局局机关干部严重超编，每一个科室里都多两到三个人。一个科里有一个正科长，三个副科长，却只有两个科员，其中还有一个是主任科员。真正干事的只有一个人。官多于兵，人浮于事的现象十分严重。

但是基层医疗部门里又奇缺人员，尤其是边远乡镇，更是没有人愿意去。只好大量聘用临时人员。

卫生局长马永涛不久就要退下来了，实在不想在最后短短的任期里干这种得罪人遭人骂的事。他虽然制定了方案，刚开始也准备实施，但是一开始就遇到了阻力。因为正当他准备精简之际，她的老婆何芬芬又给他下了命令。

“马永涛，你可就要到点了。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局长，我们何家可没沾上你什么光。我回娘家去都没有脸啊！”

马永涛辩解道：“怎么没沾光？你兄弟何少龙不是我弄进卫生局的吗？”

何芬芬说：“我说的就是他！他到卫生局都八年了，八年的时间连日本鬼子都赶走了，怎么他还只混了一个副科长。”

“他又不是医学院毕业，我总不能把他弄成主治医生，让他拿手术刀吧！要不是我，他连副科长都当不上！”

“亏你还好意思说！人家鲁副局长的侄子才工作五年，就当了科长。你呀连一个副局长都不如！”

马永涛心里说，你弟弟何少龙怎么能和人家鲁副局长的侄子比？人家是医科大学毕业，没有鲁副局长这层关系也要提拔。你弟弟呢，一个三本院校的，又不是医学专业，我怎么好意思提拔他？他要有别人一半，我早就把他提起来了。但这些话又怎能当着她的面说呢？

他只好说：“我是局长，要注意影响！我要是把他提拔快了，别人会说闲话的！”

何芬芬说：“你都快退休了，俗话说，有权不用，过期做废。你不乘着你在台上的时候，把他提起来，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马永涛说：“关键是上面正在搞人事改革，我怎么能够顶风上？工作还要不要开展？怎么对那些被精简掉的人交代？”

何芬芬说：“我不管你这些！你如果不提拔他，我就没脸回娘家了！我就跟你没完。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要是你做不到，我就让你不得安宁！”

马永涛最怕的就是老婆发脾气。因为有把柄捏在她手里。何芬芬到了五十岁之后，就对男女之事彻底地没有兴趣。马永涛就在外面养了一个漂亮的姑娘。但是很快被何芬芬发现了。当何芬芬对他兴师问罪的时候，马永涛索性对她说道：“你不能尽做老婆的责任，又不让我打点野食，难道让我憋死？”

何芬芬一想也是，谁叫自己没有恪尽职守呢？她决定放他一马，但是提了几个条件：一是让他不要张扬，免得她没有面子，二是不准带到家里，三是不准为这个野女人花太多的钱。

多好的老婆啊！以前是老婆敬畏他，自从有了这事后，他开始怕起老婆来了。平时总是对她百般迁就，生怕惹她生气，取消了对他的优惠政策。

不仅仅如此，马永涛贪污受贿的事老婆也知道许多内幕，这让他更不敢得罪老婆。把她惹急了，这个没素质的婆娘还真有可能做出让他丢官做牢的事。

想到这些，马永涛只好答应了老婆的要求。

他和副局长普大有、副局长刘新兵商量这件事怎样运作。普大有和刘新兵都是他的亲信，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卫生局局一共有三名副局长，另一个副局长陈志才刚调来不久，还没有融入到他的小团体中来。但已经被他们收拾得像一个温顺的小绵羊了。基本上他们三人决定的事，在卫生局里就算通过了。陈志才只有惟命是从的份。

在几个亲信面前说话也很直率：“你们嫂子发话了，非要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提拔他兄弟何少龙，态度非常坚决。你们看好不好办？”

普大有说：“恐怕不好办！我们口口声声要精简，叫得震天响，这个时候却要提拔人，可能会引起非议！”

刘新兵说：“怕个啥！就让他们非议吧！就说是工作需要，他们能说什么？人事改革嘛，就是在下一批人的时候，上一批人。总是存在着不公平的事的。如果我们当领导的，样样事都要考虑群众的意见，我们恐怕连一件事也办不成！关键时候，我们还是要有一定的决断能力的！”

普大有说：“就算下面人的意见我们不在乎，那上面的指示我们还是不能置若罔闻啊！必须要想一个对付上头的好办法啊！”

马永涛问：“新兵，你一向被人称为小诸葛，应该能想出一个好办法的！总不能束手无策啊！”

刘新兵说：“有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到马局长肯不肯担这个风险？”

马永涛说：“先说说看，我看到底有多大胜算？”

|刘新兵说：“局长，我们只要制造出一点紧张气氛，让领导觉得目前医院很忙，人手不但不能减，相反还要增添人手，就可以进行运作了。”

普大有没听出刘新兵的意思，就说：“刘局长，说这些干什么。快点拿个主意吧！”

刘子敬说：“我的主意已经包含在刚才说的话当中了！”

鲁大有说：“我怎么没听出来？马局长，您听出来了吗？”

马永涛笑道：“大有，你什么都好，就是不肯动脑筋。今后要多跟着新兵学习啊！我给你讲一个小故事，你就明白新兵的意图了。从前，有一家人养着八条狗，八条狗保护着他的家园，防盗贼防黄鼠狼，非常得力。有段时间，主人觉得最近很太平，留这么多狗没用，就和老婆商量准备杀去两条狗。这个消息被这些狗知道后，大家都很焦急。其中一条老狗说：‘主人之所以要杀我们。是因为近段时间太太平了。如果我们放一些黄鼠狼进来，他就会感到危机，就会取消杀我们的想法了。’其他狗说：‘在我们的严管下，现在根本就没有黄鼠狼来了，我们想放也不行啊！’老狗说：‘他们不来，你们就去请嘛！”其他狗就明白了。他们派一只能言善辩的狗去和黄鼠狼谈判，很快就有很多黄鼠狼来袭扰主人的庄园了。于是主人就打消了杀狗的念头。“

普大有说：“我明白了！再不明白我就连狗都不如了。你是说，我们制造一种流行病爆发的假象，这样我们就可以拿防治流行病为借口，不执行人事改革方案了。市里也不会说什么的。战争爆发的时候谁敢去裁军啊？”

马永涛说：“还算你有点悟性。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不过要注意几点：一是要做得相当机密，万不可泄露天机。这个计划，只能有我们知道，连老婆都不能告诉。更要防着陈志刚副局长，别看他一副老实样，我担心他是在韬光养晦；二是要适可而止，点灯就行了，不要放火，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我们不能收场。第三是在向上汇报的时候可以适当夸大一些，让那帮人取消精简我们卫生局队伍的想法。”

普大有到人民医院找两个医生，几天内炮制出了几个N型流行病的案例，然后由马永涛向市领导汇报，目前卫生部门的人力只能加强不能减少。

马永涛的汇报让市长洛天磊皱紧了眉头。马书记带着钟成到大市汇报人事改革的情况去了。天马市领导对江北市的人事改革相当感兴趣，想把江北市树成全市人事改革的样板县市，所以专门把盛全发书记叫到市里听取汇报。

目前人事改革是江北市工作的一大亮点，怎么能让它停下来呢？马永涛反应的问题也不容小视。盛书记不在家，洛天磊也不便表态，他说：“马局长，既然形势这么严峻，我想你们当前的工作就应该是防治流行病，保障人民健康为重心。务必要出狠招，遏制住流行病传播的趋势，决不能任其蔓延！至于精简工作能否暂缓的问题，要等盛书记回来后再拍板。”

盛全发从市里回来，十分高兴地对洛天磊说：“洛市长，好消息啊！领导对我们市的人事改革工作作了高度评价啊！下个月想在我们市开一个现场会，推广一下我们市深化人事改革的经验。”

洛天磊说：“盛书记，好事多磨啊！”他把卫生局的情况向盛书记做了汇报。

盛书记一听，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当前，人事改革是大事，是重中之重。可是控制N型流行病，也不是一件小事。

他问洛天磊：“洛市长的意见呢？”

洛天磊说：“我建议对这个问题要审慎对待。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我是非常希望我们市的人事改革能够全面铺开、全线出击、全面取胜的。但是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也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如果我们不采取有效措施对流行病予以遏制和打击的话，形势一旦恶化，老百姓会骂我们不说，我们的现场会也难得有一个好的环境和气氛啊！别人也不敢来我们这流行病的重灾区啊！另外，如果因为我们重视不够，导致局面失控，我们都是要被追责的。”

这段时间，洛天磊和盛全发相处还不错，面上并没有什么冲突，但盛全发心里还是对洛天磊有所防范。他该不会是不想让他主导的人事改革成功，所以提出这样的建议的吧？不过，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人民群众的健康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情可以缓一缓。

盛全发沉吟了半晌，说：“我们还是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吧！让马永涛和钟成都列席参加。”

常委会上，首先由卫生局长马永涛对近期N型流行病的发病情况进行了通报。

马永涛危言耸听地汇报了起来，他的发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与会人员觉得江北市目前的流行病防治形势正处于一个敏感时期，预防的好，可能就没问题，防治不力，就会出现很糟糕的局面。

常委们纷纷点起头来。在这样一个形势下，卫生局是个特殊部门，就不要精简了吧！

这种局面不是盛书记所想要的，就问钟成道：“钟成同志，你是具体负责人事改革的，你对此有什么建议？”

钟成本来就对马永涛的话有点不大相信，总感觉到他有点谎报军情的味道。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还没有得到证实。

他说：“我个人认为流行病的情况本身就是一个变数，不是一个一成不变的东西。有时候好一点，有时候又会坏一些，这是非常正常的事。N型流行病近段时间发病率提升，引起重视采取措施是应该的，但是对此大惊小怪就有点反应过激了。因为这就停止我们既定的改革行动，是一种自乱阵脚的表现。不知道我这么说是否也有点过激，请各位领导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