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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处处不自由（第1页）

晚秋时节的北山，漫山遍野都是一片火红，一轮红日从远方的山顶跳了出来，漫天的朝霞缤纷灿烂，令人心旷神怡。山脚下的石亭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大红旗和几辆越野吉普车，十几个身穿便衣的警卫人员散落在凉亭的周围警戒着。

陆远航陪着爷爷和奶奶站在凉亭里，祖孙三人谁也没有讲话，好像都被眼前的景象给迷住了。

老爷子很少出来走动，偶尔的出一次门也都是在车里，隔着车窗望一望外面的景色。今天终于有了这个机会，眼望着一片美景，老人家自然是有些出神了，至于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却是谁也没有知道的。

“爷爷，你看看这里的景色多么美啊，以后有时间就和奶奶多出来转转，这也有益于你们老人的身体健康。”

陆老收回了目光，看了看陆远航，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出来一次就劳师动众的，我受不了这个规矩，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出来呢。”

陆远航的警卫张猛小跑过来，把三个软垫摆在了石凳上，看了看那位平日里只在电视上见到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又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警惕地巡视着周围的一切。

“爷爷，奶奶，你们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陆老笑了笑，和老太太同时坐在了石凳上，看了看张猛问道：“你这个警卫很不错嘛，警卫局派给你的？”

陆远航答道：“这个小伙子叫张猛，是广南军区岳司令推荐给我的，表现还不错，现在的编制还在军区，我准备过一段时间把他转到警卫局去。”

老爷子点了点头：“你不是还有六个徒弟吗？你准备今后怎么安排他们呢？”

“他们六个人就不要麻烦组织了，由我个人安排就行了。”

陆老摇了摇头：“人的一生都是图了一个名利，也总有老的那一天。人家年轻的时候可以跟着你走南闯北，利是有了，有一天走不动了，就会想起这个名来，到那个时候，你怎么处置啊？”

说实话陆远航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原来他和钟灵设想的是，等到他的这六个徒弟都老了，就多给他们一笔钱，也算是没有亏待他们，可就是没有想到要给他们一个合适的名分。有的时候钱多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名利二字是缺一不可的。

看到陆远航没有讲话，陆老又说道：“既然你的这六个徒弟都是军人出身，现在的编制还在军委，你去找一下你钟爷爷原来的警卫秘书魏刚，把你那六个徒弟的编制从军委转到中警局去吧。该有的待遇总要给人家的，即便是有一天人家老了，组织上也会给他们一个好的安排。就这样跟着你，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

陆远航的奶奶在一边笑了：“远航啊，你爷爷替人家操心操了一辈子了，就是出来游玩，也没有忘记关心人家的进步。”

“奶奶，我爷爷说得很对，这些事情是我疏忽了。”

老爷子率先站了起来：“走，出来一趟，总不能就只是在这里坐着吧，我们再到前面去看看。”

祖孙三人刚要迈步，山脚前的马路上两辆小车飞快地驶了过来，从车上匆匆地下来了几名干部模样打扮的人，没走几步就被警卫给远远地拦住了。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唉，出来一次真是没意思，说好了不让惊动地方，有些人就是不听。”

陆远航笑了笑：“这些地方干部也不容易，不知道还好一点，可是一旦知道了，他们怎么能不来呢？”

老爷子说道：“你去和他们讲一下，不管是哪里来的干部，都让他们回去吧，他们的心意我领了，我在这附近转一转就回去，不会到处乱跑的。”

老爷子的话里透着几分无奈，他们这一个级别的人，表面上看着八面威风，可是实际上处处都不自由，一举一动都要受着诸多限制，虽然手握重权，但在日常生活中同样也要受着各种规定的约束。

陆远航自然也不会亲自去和这些人讲的，招手叫过来陆老的侍卫长，转达了陆老的指示后，转身陪伴着两位老人向山上走去。

张猛按照陆老警卫秘书的指示，当先开路，一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今天早上当他听陆远航讲，要陪老爷子去北山转一转的话后，始终处于一种兴奋之中。作为一个军人，张猛一直被陆老那一代人的英雄壮举所激励着。

陆老没有退下去之前，张猛还能在电视里见到他的身影，当陆老退下去之后，就再也没能够见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了，这一次能够跟随陆远航，成为这位具有传奇色彩老人警卫中的一员，心里就甭提有多激动了。

拦住那几个干部的警卫，从耳麦里收到了指令，向他们传达了陆老的指示。几个人听到首长不准备见他们，眼巴巴地望着远处首长的身影，一个个的感到非常失望。

这几个人当中，为首的就是北山区的区委书记王宗厚。对于陆老这次出行的消息，王宗厚也并不是通过正式渠道得来的，而是通过他在中央警卫局工作的一个亲戚知道的。

他那位亲戚在电话中只是和他随便讲过，有一位老首长可能要去北山看一看，也并没有具体说是哪一位首长和去的具体时间。像王宗厚这一级的干部，不要说是能够见到中央首长了，即便是能见到市一级的领导也是非常荣幸的。

于是，王宗厚就把他的几个心腹召集了起来，非常秘密地布置了一下任务，一大早就来到了通往北山的路口等候着，却没想到还是落在了首长的后面。

王宗厚在被那些警卫们拦住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位中央首长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市委书记陆从文的父亲、德高望重的前五号首长。此时的王宗厚就像是看到一个宝贝一样，眼看着就在不远处，却就是拿不到，你说他着急不着急？

王宗厚也非常清楚，能够见上陆老一面，让陆老记住他，万一有一天陆老在陆书记面前提起过他，那他的前途岂不是一片光明？

但是不管王宗厚怎么说，那些警卫丝毫不为所动，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首长既然说不见，那就绝对不能放他们过去。虽然王宗厚也是一个正厅级的干部，可是在这些警卫眼里，就是那些部级大员们都算不得什么，更不用说他这个厅级的区委书记了。

王宗厚实在是没有了办法，和他的几个心腹商量了一下，大家一致认为，就是首长不接见也绝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现在只有继续等在这里。说不定首长返回看到他们的时候，被他们的诚心所感动，破例的接见他们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老爷子好像非常熟悉这里，带头走进了一片树林，抚摸着一棵碗口粗的松柏久久没有讲话，那张沧桑的脸上充满着复杂的表情。

陆远航问道：“爷爷，你以前来过这里？”

“来过，这棵树就是当年我亲手栽下的，这么多年都长这么大了。”

老爷子指着那片小树林向陆远航介绍着，这棵树是哪位首长栽下的，现在这个人的情况怎么样了，又指着另外几棵树说着，栽这些树的人现在已经去世了。

随着老爷子的讲述，陆远航发现栽这些树的人，十之七八已经不在人世了，就是幸存的几位，现在也都卧床不起不能出门了，只有陆老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身体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