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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雨来得又大又急。
霎时间吹散笼罩山间的白雾,山脊线黑沉沉压着墨云。
雷声隆隆滚过,骤雨噼啪打在吊脚楼前的水泥空地上。
原本为婚礼准备的红纸喜字,霎时间褪色打落,至于两盏红灯笼挂在檐下打转。
一蓬水雾被风拍进屋里,将堂屋火塘中的碳灰吹得到处都是。
领秦璎坐到屋中的蓝围裙妇女一声惊呼,忙去收回廊上簸箕里晾着的山货。
秦璎也站起身去帮忙。
那蓝围裙妇女见了,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得很,死者为大村里人都先去那边帮忙了。”
秦璎对她露出个淡淡的笑:“这种意外谁也说不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着,她弯腰将一个磨盘大小的竹簸箕端起来,干山菌独有的味道传来。
等她帮着把一个个簸箕端回吊脚楼堂屋时,半边身子都被吹来的雨水打湿,一缕头发粘在脸上。
蓝围裙的中年妇女,取了块崭新的红毛巾来给秦璎:“不好意思咯,你身上都被打湿了,来给你擦擦。”
递来前,她局促解释道:“这是我女儿买多出来的陪嫁毛巾,干净,新的。”
“谢谢。”
帝熵已缩回袖中,秦璎接过。
状似不经意在毛巾上捋了一遍,没见异状她才轻轻用毛巾沾了沾自己脸上的雨滴。
吊脚楼木门关上,挡住了外头的风雨,也让屋中光线暗下。
头顶被火塘烟熏得发黄的灯泡,散发昏暗光芒。
秦璎侧首坐在火塘旁擦拭头发,拉链拉下一些,露出半截细白像玉一样的脖颈。
她突然手一顿,看向旁边。
那蓝围裙的妇女手上在生火,眼睛却盯着秦璎脖子和脸看,一点也不避讳。
“幺妹,你皮肤好白耶。”
说这话时,她视线还黏在秦璎颈子上。
秦璎一把将拉链拉起,反惹她嗔怪道:“都是女的,你害羞什么嘛。”
说着,火塘里的火焰呼啦一下升起。
“我姓莫,你跟我女儿差不多大,就喊我莫婶嘛。”
不知为什么,这莫婶对秦璎突然热情了几个度,笑道:“你看你衣服都湿了,我给你找身衣服。”
秦璎想也没想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别怕嘛,我给你找新的衣服换上,保证干净的。”
莫婶来拉秦璎,但她向后避让开,又强调了一遍:“不用给我找衣服,我不打算换。”
秦璎就是这性子,这种情况下,她宁愿得罪人也不会为了成全谁的面子在陌生地方换劳什子衣服。
许是没想过她油盐不进,莫婶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幺妹,你别嫌弃我们山里人,我们爱干净的。”
换做别人,说不得为了自证不是看不清就软下态度,顺势依了。
但秦璎不同,她不吃这套攻击。
坐在火塘旁道:“衣服烤一烤就干,不用麻烦。”
莫婶被下了面子,消瘦的脸上脸颊肉颤了颤,没说话走开。
外头雨一直下,秦璎看着火苗,藏在她帽子里的雷鸟动了一下。
秦璎察觉到,有一道窥看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她转头,却只看见黑洞洞的,通往二楼的楼梯。
秦璎转回头,那道视线又黏在了她的背上。
她索性站起身,搬着小板凳换了个位置。
背靠着墙,面朝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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