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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7

听说那日清晨，昏迷不醒的我是被凌奕徇带回了宫。太医说我是染了伤寒才会晕倒，并无大碍。

而段子筝则带着人清剿了那伙人的老窝才迟迟回宫请罪。

由于私自出宫，我被罚关了两个月的禁闭，凌奕徇被罚了五十大板，段子筝在被家法处置后，又被段将军赶出了国历练一个月。

段子筝出国历练倒也不是第一次，以前他也出国历练过，只不过以往他都是跟着段将军一起的，这次他却是孤身一人，而且还带着满身的伤。

还记得以往他历练完回来，我还会缠着他给我讲讲国外的趣事。

“那里有种怪物，体壮堪比十头牛，鼻似巨蟒，耳如蒲扇。”那时的段子筝像个老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我则站在旁边给他端茶倒水听他讲故事。

“然后呢然后呢！”我迫不及待地追问他。

“这怪物一扇耳朵啊，竟能腾空而起，你说神不神奇？”段子筝心满意足地往嘴里丢了颗葡萄。

“哇！真的吗？”

“假的。”可恶的段子筝下一秒就打破了我的幻想，“墨嫣，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好蠢啊！”

“段！子！筝！”我一巴掌给他抡过去，可他反应极快，咻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躲开了我的袭击，“可恶！吃着我的点心水果你还骗我！给我吐出来！”

“是你自己蠢！”

我晃了晃脑袋，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怔怔地望着窗外。

也不知道这家伙一个月后能否赶上我的十六岁生辰。

8

纵使凌奕徇身体素质再好，说到底他也是结结实实挨了五十大板的，我听说五十大板在宫内可是重刑，有些宫女犯了错，还没熬到三十大板就一命呜呼了。

我承认我担心他。

那日我实在忍不住，又钻了狗洞，去偷偷看他。

刚到床边，就看见那背亮晃晃地背着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男生的裸体，我不禁“啊”的一声，凌奕徇也看见了我，他急忙拿衣服拿裤子，他慌忙的样子让我忍不住笑了。

“公主怎么在这。”凌奕徇说，“难道又是偷溜出来的。”

我吐了吐舌头，说：“我担心你吗，你的伤怎么样。”

“已无大碍了，请公主放心。”

我讨厌他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都打得皮开肉绽了，还说没事，想到这，我不争气地掉眼泪了。

凌奕徇看见我眼泪大珠大珠地掉，顿时慌了，这可能是第一次有女子当着他面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拿来一个干净的手帕，为我轻轻拭去眼泪。

凌奕徇虽然是武将出身，但他温柔的动作，真的又让我动心了。

“惹哭公主是我的不是，还请公主日后不要再哭了。”

我赌气地回复：“哼，我哭不哭干你何事，你竟然嫌我多事，那我的事也不用你多费心。”

“公主掉眼泪，我会心疼的。”

这是凌奕徇第一次说他会因为某事而心疼，就算当时跟他最好的兄弟因犯错而乱棍打死他也没有任何伤心的表情，而今日他说他会心疼，因为我。

我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被他的眼睛所吸引。

我轻轻踮起脚尖，嘴唇试图与那片粉红色的肉相碰，越靠近，我就觉得我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靠的很近的那刻，我听见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就差那么一点点，可在即将碰上的那刻，凌奕徇将我推开，之后便跪了下来。

我看不懂他的意思，但我感觉我自己好像被拒了，我的心好疼，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我没有看见到凌奕徇的一滴眼泪，也没有看到他饱含深意的双眼。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而父皇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看来对着花灯许愿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那日父皇久违地召见了我，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扑通一声跪倒在他的床前，眼泪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个躺在龙床上头发花白的人，那个连坐起身来都万分费力的人，是我的父皇。

他的年纪甚至还未过半百。

“嫣儿，”他哑着声音唤我的名字，“来，让父皇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哭着摊开手给他看，曾几何时，我也像现在这样哭着向他摊开手，只不过那时小时候做错了事情他要打我手心。

我掌根的伤其实不算太重，结的痂也已经掉了，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早已重新长出了嫩肉，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受过伤。

“嫣儿，你，咳咳……”父皇吃力地握住我的手，“你是否会记恨朕对你如此苛刻。”

父皇的手掌有很多茧子，粗糙却温暖，我的眼泪顿时涌得更凶了，“不！父皇，嫣儿从未记恨过父皇……”

“咳咳，嫣儿，”我感觉到父皇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朕知道自己已时日无多，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你了。”

“不……父皇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的眼泪掉在父皇的手背上，他抬起手来想替我把泪拭去，可惜我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尽。

“嫣儿，咳咳……听朕把话说完，你出生的时候，东边升起七色彩云，霞光普照，咳咳……那是天降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