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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第1页）

“卫昊天，你还知道回来？”一道骄横又病弱的娇喝传来。一位紫衣美妇在侍婢们的簇拥下来到了卫昊天的面前。

“夫人，你怎么出来了，躺在床上养病才是正理。”卫昊天见她来了，急忙上前搀扶。

“夫君，你怎么身上一股子血腥味儿，你受伤了吗？”那女子待卫昊天走近了，这才闻到了他身上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儿。一改先前兴师问罪的模样，忧心地问道。

“没有，我回来的时候，杀了只妖兽，无意中沾染上的。”卫昊天毫无波澜地撒了个谎。

“你昨晚上，是留宿方氏那儿了？身上一股子香味的。”云兰兰一向以她灵敏的嗅觉自豪，此时却恨不得什么都闻不到才好。她从没有见过方蓉，但她记得方蓉身上的气味，这也是托了她夫君的福，他才回家的那几天整天闷闷不乐魂不守舍的，身上一股子陌生女人的味道。

因着他那神情不同寻常，云兰兰格外留心，这才记下了方氏阿蓉身上的气息。

“……”卫昊天这回连骗都懒得骗了，一转头，就去看望儿子去了。

明明他已经清理了很多次，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知云兰兰的鼻子竟尖成这样。

只留下云兰兰气的发抖，脸色更是苍白病态。

吓得侍女们忙喂她几颗丹药，搀扶到软榻上后，她脸色才好看些。

“夫人，何必气成这样？那方蓉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你为这么个下贱人生这样的气，实在是抬举了她。”侍女们都劝说道。

云兰兰却忧伤不已，一副软弱无力的模样，大异往日端庄自持的高贵姿态。

“我何尝是为了方蓉而生这场气？没有方蓉，还有李蓉赵蓉。我都要死了，哪有心思来争风吃醋？只是可怜我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要没了娘亲，又有这么个凉薄的父亲。”云夫人依靠在软榻上，只觉得眼目晕眩，心口急痛。

“早知今日，我就不把阿池带到这世上了。省得他活着，被无数人当做眼中钉一般对待。我死后，阿池无人庇护，又该怎么办呢？”云夫人一想到幼子年仅岁，将要失了母亲的照拂，就心伤欲碎。

“夫人，莫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蓝师不是说，你已经痊愈了吗？”卫昊天抱子而来，无奈地安慰道。

他的每一个女人都说他凉薄，他只能听之任之。但他自问，他真不是个凉薄的男人。

“你莫要哄我，我的身体自己清楚。”云兰兰无意再说，闭口不言。

“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娶妻室。兰兰，你不是我的第一个妻子，但我发誓，你是我最后一个妻子。”卫昊天见她一副垂颈待死的模样，沉声许诺道。

他其实也知道，他的正室已命不久矣。先前的痊愈，只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我不在意是不是你最后一位正室。我如今活不了几天了，最担忧的是我的儿子。阿池是我盼了年才求来的儿子，他是我的命，我生命的延续。如果你不能照顾好他，倒不如让我把他带去地府，也免得我们母子分离。”云兰兰淡淡地说道。她要死了，那些名位富贵都不在心上，就是曾经深爱的夫君都不在意了。唯一的牵挂不舍，就是她年幼的儿子。

“夫人，阿池也是我心爱的子嗣，难道我会让我唯一的继承人，死于非命？”卫昊天再次许诺道。他许诺，云兰兰的儿子，卫池会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真的？如果你是真心的，那就请你以你的家族发誓。”云兰兰强撑着身子，郑重其事地说道。对于卫昊天，云兰兰并不相信。

这位夫君，活了年，有太多的女人，和多个子女。或许此时的他，是深爱着云兰兰和她的儿子卫池，但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他还是否能一如既往不再改变他的心意。

云兰兰，和他结为夫妻，已有年，在她之前，卫昊天有过任妻子，云兰兰是他相处最长久的一位正室，也是他目前最爱的女人。

她原是卫昊天的表妹，初嫁姜氏少主姜云海，年后江云海死于非命，云兰兰才在家族的安排下，再嫁了从小爱慕的表哥。

她从小就爱卫昊天这位表哥，即使他的风流成性，人尽皆知。

她对他的爱意，在这漫长的多年生命里，从没消减过。

她这一生一世，只爱过卫昊天一个男人。

可偏偏，因为血缘过近，云兰兰和他并不能拥有共同的子女。

其他的女人不过一夜就轻易地得到了子女，即使知道卫昊天不爱她们，云兰兰也还是嫉恨心酸欲死。

她为着子嗣郁闷了多年，日夜期盼着能和心爱的表哥拥有一个共同的子嗣，却始终未能如愿。

直到有一天，她做了个梦，才在神明的恩赐下，得到了一个属于她的孩子，阿池。

他是神明赐予她的孩子，是那样优秀聪颖可爱的小人儿。

云兰兰自生下卫池后，体弱多病，缠绵病榻，少有舒坦的时候，但只要她儿子在她面前，她总会有巨大的幸福感。

她无数次向上天祝祷，希望他能一生幸福安康，没有任何忧愁。

云兰兰深爱她的丈夫，就像她爱她自己一样的爱着他。夫妻一体，卫昊天是她在这世上最爱的人，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可爱，她也不会给予其他人超过对丈夫的爱。

然而，她爱她的儿子，超过爱她自己，超过爱她的夫君。

她的儿子，是天上的神明赐予，非卫家血脉，她明知此事，却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她最爱的表哥。

非但如此，她内心一点儿负罪感都没有。反而，心中舒畅地很。

原来，她也是怨着卫昊天这个夫君的。

云兰兰眼见着卫昊天的许诺，让他发下了严重的誓言，这才开怀大笑。

她嫁给卫昊天多年，为他争风吃醋，呕血怄气不知多少次，为他管御妻妾，教养儿女，为他操劳家事，忧心家族……

云兰兰这许多岁月的付出，换来自己儿子的一世无忧，她才如释重负地笑了。

她初嫁的姜云海，的确是一位温柔良善的夫君，他们的婚姻生活，满是幸福和欢乐，他们朝游人间暮游仙，过了年清闲自在的生活。

但自嫁给卫昊天之后，云兰兰没过过一天清净的日子。

虽然，她的付出，是甘之如饴的，但她偶尔也会怀念一下和第一任丈夫的幸福生活。

如果她死了，能否在忘川，见到姜云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