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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姑获（11）（第1页）

“你是横山奈奈子?你也是咒灵吗？”我紧盯着她的眼睛，玉犬挡在我的身前龇牙，这已经是这个孤儿院出现的第三个咒灵了，看样子同样有智慧，能口吐人言。低级咒灵大多群居一起，而一级以上的咒灵则会有分属自己的领地意识，如果面前这个小女孩也是特级咒灵，那这家孤儿院的问题恐怕真的要五条老师来解决。

“横山奈奈子确实是本姑娘是也，不过咒灵是什么？不知道，反正你们不要那么紧张啦。”见状，她叹了口气，“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已经被拿走了，我大概也快消散了。但是我实在是太无聊了，”她说，“我不会伤害人的，陪我聊聊天吧，我把这间孤儿院的秘密告诉你们，好不好？”

“是束缚吗？”我问。

女孩神情微僵。

“不是我说，”她叹了口气，面无异色地坐在了自己倒在地上的身体上，“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无趣耶。”

“所以你刚刚说的‘不会伤害任何人’是否可以理解为束缚？”我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她，顺平和钉崎没有说话，女孩想了想，摆了摆手。

“好吧好吧，”她无奈地说道，“虽然不知道束缚又是什么东西，但是束缚就束缚吧，谁让我太无聊了呢？”

伴随着话音落下，无形的束缚缠绕住了我，我递了个眼色，顺平和钉崎也暂时收起了武器，我们三个在孤儿院门口看着她，见到我们望向她的目光，她似乎明显地兴奋起来。

“快问吧快问吧，”她催促道，“想知道什么？”

“你是不小心掉进这个孤儿院的结界的吗？”我问道。

“啊，是啊，”提及这件事，她兴奋的神色从脸上消失了，“我只是不小心走了进来，然后似乎就被困在这里，怎么也出不去啦，”她说，“我又困，又冷，又饿，那时候我哭啊哭啊，没有人回应我，更没有人听到我的声音，后来我哭得嗓子都哑了，也走不动了，就在这里待着了。我听到妈妈在外面喊着我的声音，她喊，奈奈子，奈奈子……明明每次她这么喊着的时候，我都会第一时间跳到她的怀里的……”

我和同伴面面相觑，结界在并未被顺平解开前是内外隔音的状态，式神都无法收回，小千代夫人一声一声的呼唤，八成只是这个可怜女孩临死前的幻觉，但我们都没有说话，任由女孩絮絮叨叨地接着说下去。

“我惹了妈妈生气，是我不好……”她的情绪低落下去，说的话也不着边际起来，“我撒谎了，我不是个乖孩子……”

“撒谎？”钉崎问，“什么？”

女孩抬头望了望孤儿院的穹顶，她似乎不能出来，就算走来走去，也只是在孤儿院的范围之内，她转了几个圈，而后才说道。

“有一天，我突然能看到这附近存在一群稀奇古怪的怪物，他们张着血盆大口，好像想要咬我，我好害怕，我就和妈妈说，妈妈带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没什么问题，然后她好生气，她说奈奈子为了逃避学习撒谎，奈奈子是坏孩子……”

“这件事是不是在2012年发生的？”我问。

“没错，”横山奈奈子说，“我记得超级清楚，那年的十二月，大家都在等着世界末日的到来，我的朋友中还有把零花钱全部花光的家伙，说着什么世界末日之后就用不到钱了，但世界末日没有来，那天之后的几天，我却看到了怪东西，成为了妈妈口中的撒谎的坏孩子……我想和妈妈证明这些东西真实存在……”

“所以你来到了这家传说有很多灵异事件的孤儿院？”我问。

女孩翻了个白眼。

“拜托，怎么可能啊，”她说，“明明知道有灵异事件，又知道那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我怎么敢来这里，嫌命长吗？”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很快又笑出声来。

“哎呀，这么一说的话，我的命好像确实不长啊。”

察觉到我们的表情似乎都有点异样，女孩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哎呀，都是六年前的事啦，没必要这个表情，”她说，“之后我和妈妈爆发了很激烈的争吵，我坚持说这些东西确实存在，哭喊吵闹，希望妈妈理解我，但妈妈觉得我只是想逃避上学，说我开始变成了和爸爸一样爱撒谎的人……她好生气……我就想，不要惹妈妈生气啦，那些奇怪的东西，一定都是我的幻觉，我想给妈妈道歉，我买了好大一捧花……”

她指了指地上，我们才注意到地上的灰尘，想来结界也许因为其性质能够防止躯壳腐烂，却没法护住一朵小小的花。

“然后我在路上还是碰到那些东西了，”她说，“一个长着壶一样的脑袋的家伙，他的壶还会喷火，他看得到我，追了上来，我慌忙之下逃了进来，接着就变成这样了。”她一摊手，“那个壶脑袋好像放了什么东西在这里，几天之后，我醒了过来，就一直在这里游荡了，然后六七年都没有碰到过人，”说到这她有些忿忿，“你们知道这有多无聊吗！”

“那……你刚刚看到小千代夫人了吗？”顺平问道。

“诶诶！妈妈刚刚来过吗！”她睁大眼睛，一副好奇的样子，“好可惜，没看到耶！妈妈还好吗！”

“……她似乎很想你。”我哽了哽，说道。

“……其实还是有点后悔的。”听到我这句话，她半蹲着身子，百无聊赖地双手扶住了自己的脸颊，想了想说道，“那天上学之前，我还和妈妈吵了一架，妈妈说，如果奈奈子再撒谎，干脆不要回家了，我那时候也很生气，摔着门离开，喊了句‘不回就不回’！”提及此，她的表情变得有点落寞，“谁知道真的回不去了呢？”

我们一时默默无言，女孩却滔滔不绝地接着说了下去。

“说起来，我一直在这里游荡嘛，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她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

不等我们发问，她又急急忙忙地说了下去。

“这家孤儿院好像一直是为一个叫【天元】的人服务的！”

“什么意思？”我问。

“就是说，这里其实根本没有正常小孩啦，”奈奈子说，“什么孤儿院完全就是幌子，这里的小孩子全都是什么，天元的备用品。”她说，“阴雨天这里时常有影像出现，我就像看电影一样，看了好多回，耳朵都要起茧子啦。”

“天元的……备用品？”我将这话又重复了一遍，女孩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不相信。

“你可别不信，”她说，“我看了好多好多遍，我肯定没记错，十二个女孩，十二颗种子，天元大人的备用品，星浆体之外的保险，链接平行世界的根系……”她说，“这些词反反复复，一到阴雨天就开始放映，吵的我头痛。”

“然后呢？”我问，“还有别的什么吗？”

“啊，然后就是跑了两个，死了四个，剩下的要销毁掉，”她说，“我看到的影像也是断断续续的，也就能听到这些了。”她说，“孤儿院那把大火，好像就是用来销毁他们的。”

“为什么要……销毁？”钉崎很显然不太适应把这个词和女孩们联系在一起，顿了顿才问了出来。

“因为……因为天元大人要【催化】，”她说，“什么【催化】的话，力量越大越好，所有的种子，都是她的力量。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她说，“影像只播到了孤儿院被烧毁那段。”

催化？催化什么？

我们正思考着这些问题，横山奈奈子又突然开口。

“喂，我说了这么多，能帮我个忙吗？”她问。

“什么？”

“帮我给妈妈带句对不起吧。”她笑了笑，神情落寞。

“迟到的道歉总比没有好得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