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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陆白草也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道:
“怎么这般香?”
谢序行深吸了一口气:“咸肉炖雪菜不是?确实挺香,就是不怎么下饭。”
一缕风挟着香气吹过窄道,内行外行泾渭分明。
沈揣刀抬手仿佛抓了香气似的往自己鼻子上一扑,几步走出了窄道,正好撞进了一个女人的目光之中,她连忙下拜:
“夫人,晚辈……”
“我知道你。”
妇人面上带着微笑,起身还礼。
“你是沈、沈揣刀,极好的名字,一听就是有气魄的姑娘。”
她向前走了几步,仔细端详着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女子。
“我叫安双清,也是个好名字。”
沈揣刀也看清了她的样貌,面色苍白,脸庞瘦削,额头眼角皆有细细的纹路,头发、眉毛的颜色都比寻常人略淡些,仿佛一个人被从头到脚扑了层白灰,又走了几里、十几里路,一路上的风都没把这白灰吹净。
“前尚食局典膳陆氏见过靖安侯世子夫人。”
安双清看向陆白草,眨了眨眼,又回了一礼:
“陆典膳,你我也许多年未见了。”
沈揣刀察觉到她面上在笑着,一双眼却像是藏了雾,既没有欢喜,又没有感伤。
待看到了穆临安,安双清只是淡淡点头,又看向谢序行。
“晚辈谢序行,给夫人请安。”
他正正经经行了个晚辈礼。
安双清轻轻后退了两步,抬手摆了两下。
“你多晒晒太阳才好。”
这说话的语气仿佛谢序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泡了水要发霉的物件儿。
与每个人都见了礼,安双清松了口气,仿佛已经做完了琐碎烦心之事,又回到泥灶旁蜷着身子坐下。
沈揣刀跟了过来,将身上的氅衣下摆一卷,蹲在一旁,也看着泥灶。
“安夫人,这菜火候已经有了九成。”
“没有。”
安双清摇头,“之前有,现在没了。”
“为什么?”
沈揣刀的目光从陶锅移到了安双清的脸上,“可是因为我们来了,这里的气乱了?”
安双清的头缓缓转过来,然后抬眼看向面前的女子。
明俊非凡的女子如日如月,穿一身红色大红羽纱,又如新火。
她抬起一根手指:
“那谢家二郎朽湿气太重,惊了柴,还有你,你太新了,要把你炖进去,得多费一根柴。”
说罢,她的头微微一动,竟凑到了沈揣刀的近前,两人眉目只有两指之距。
“好重的金火气,又有烟火气,早知道有你这般的会来,我就换一道菜了。”
沈揣刀轻轻一笑:“安夫人想要换什么菜?”
安双清摇头,看着年纪与陆白草相似,此时微带嗔意,竟像是少女:
“嘘,不能说,我说了,锅里的就生气了,都是些陈尸腐草,生了气,就臭了。”
“夫人用陶锅镇着,明火烧着,它们哪里还会生气?”
“会的,它们可刁钻了,就喜欢人多,人越多,生气越足,它们才欢喜,刚刚你们没回来,我还特意引了雀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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