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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
唤了这一声,戚芍药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老九是咱们东家的朋友,跟咱们酒楼也亲厚,之前赛食会,人家也是正经帮了忙的,最近咱们酒楼生意太好,东家在想法子,老九也在帮忙……玉娘子、方刀头,你们二位说呢?”
方七财说:“东家信得过的人品,咱没什么信不过的。”
柳琢玉站在院中,端着一盆刚烘出来的芋头,一边分一边笑着说:
“老九从前就帮过我,我也没甚好说的,谁都有遭难为难不得已的时候,从前的事儿翻篇儿就是。”
说罢,她将眸光向穿着一身大红羽纱、与整个后院格格不入的年轻男子:
“只一条,一锅里吃饭,就别生两个心思。”
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柳琢玉知道真正把自己从泥潭子里捞出来的人是谁。
是东家。
那她就得牢牢护着东家才成。
无论在京城、金陵、还是维扬城里都威风八面的谢百户,此时是一点儿威风也没有的。
站在这小小的灶院里,举目就是一些厨子、刀工、白案,秋末冬初时节,她们和他们穿得都比旁人单薄,臂膀却比常人厚实。
一个肩膀连着一个肩膀,一条手臂搭着一条手臂,密密实实围起来,护着的是她们和他们的酒楼,她们和他们的东家。
“我明白。”
他微微低头,双手从戚芍药手里将饭碗接了过来。
玉娘子上前两步,又把一个热烘烘的芋头插在他筷子上。
“菜干和芋头都是今早上庄子里送来的。”
端了满当当一碗饭菜,谢序行还用筷子举着芋头,环顾一圈儿,还是没找着沈东家。
“老九,来靠着我坐,墙边儿有灰,别脏了你那稀罕衣裳。”
谢序行转头,看见了孟三勺坐在条凳上对自己招手。
“东家呢?”
“叫了二毛去里间说话呢。”
孟三勺自己的饭吃完了,自己那个芋头也吃了,看谢序行筷子上有个芋头,替他拿了下来,直接扒了皮。
然后自个儿两口吃了。
谢序行:“……”
孟三勺抻着脖子瞪他:
“你哪次都剩饭,这芋头这么大你肯定吃不完。”
喝了口水顺了嗓子,这抢人芋头的小子还振振有词:
“你要是能吃完了这些饭菜,我替你再去拿俩芋头来哈,老九。”
言语动作霸道,嘴里的称呼到底是换了。
谢序行斜了他一眼:“我那芋头是个青屁股的,你再去找个来?”
孟三勺咂咂嘴:“我说怎么吃起来水当当的,芋头得吃圆头圆脑的那种,才香呢。”
又白了他一眼,谢序行连饭带菜地往嘴里扒了一口,心里的蚂蚁爬呀爬,终于爬到了嗓子眼儿:
“东家叫他去里间干嘛去了?”
“东家让二毛代了酒楼的前掌柜,自然是交代事儿去了,说不定是会账呢。”
说起这事儿,孟三勺心里美滋滋的,他和二毛情分好着呢,东家说了,她不在的时候,二毛就是前掌柜,管着前头的跑堂,哪天他哥再打他,他就调去当跑堂的,他哥就管不着他了。
“前掌柜?”
大肉片子卷了茄子干和豆角干,往嘴里一塞,牙一咬,肉汁儿和吸足了肉味儿和咸味儿的菜混在一处,堂堂谢九爷心里有点堵,还是忍不住塞了两口饭。
肉吃腻了就来一口咸菜滚豆腐,咸鲜味道带走了舌根的油腻,谢序行不知不觉把饭菜吃了八成。
刀上人磨刀擦案板,开始备晚上的生料。
灶房里也飘起了吊汤的鲜香气。
沈揣刀开了里间的门走出来,就看见谢九一个人坐在条凳上把嘴都塞满了。
“东家,您把玉仙楼买下来专用来停车,那些楼是不是得都扒了?”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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