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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前行,忽然停了下来。
驾车的仆人掀开车帘,轻声道:
“世子,前面路上堵了。”
“堵了?”
维扬城的路并不算窄,主路上足够三四辆马车并行,方恒稳坐不动,安毅伯府的老二吴延杰坐不住了,掀了车帘往外看。
街边有小贩端着炒货,他招手扔了颗银锞子在瓜子上:
“前面怎么那么堵?”
小贩一开口,说话声清脆,竟是个女子:
“回贵客的话,前面那条路能转进南河街。”
“那怎么了?南河街怎么了?”
“南河街上有我们维扬最好的酒楼月归楼,这些人要么是去吃饭的,要么是去送礼的,快半个月了,天天如此,几位贵客若是要往前去,最好是从那边儿小道上转一下,不然说不得得等上半刻呢。”
“噗呲。”
听见了那小贩的说话,宋徽宸笑出了声。
“还说什么‘进了月归楼花几百两银子就能让沈东家来逢迎你’,你现在想进都进不去。”
吴延杰转身瞪他,宋徽宸笑得无遮无掩。
车外传来说话声:
“各位贵客,月归楼中午的席已经排满了,估摸未时半(下午两点)前的散桌也都没了,只要三十文,咱们兄弟早替您排了队,未时初刻的空桌,您到时候来了就是您的。”
“这才刚进了午时,未时半的位置都没了?”
这下连方恒都有些惊异了,别说金陵了,全天下也没听说过生意这么好的酒楼。
“几位贵客要是只想吃饭,也不必凑这热闹,维扬城里十六家禽行咱们都能替您说分明,五文钱,连报菜带指路……”
方恒对外头的仆人吩咐:
“给他钱,让他说说其他酒楼。”
那帮闲汉子得了钱,立刻道:“望江楼,维扬城里老字号,几十年的老手艺,炖羊肉蒸白鱼,那是一等一的,酒也好。何春楼,点心精巧,狮子头做的好,蟹也做得香,吃饭喝茶还能听着琵琶曲儿。拾趣茶社好做古菜,老手艺新菜色,最近的焖烧驴肉酥烂香嫩得很……会宾楼,别看酒楼刚开没多久,做的菜色维扬城里独一份,酸辣咸鲜口儿……”
吴延杰听着,掀开车帘看向那帮闲儿:
“你们就在月归楼门口帮着其他酒楼抢生意?不怕犯了那沈氏的忌讳?”
汉子穿着棉短袍,上下干净齐整,不像是一般闲汉,听了个“沈”字儿,他咧嘴一笑:
“贵客这就不知道了,沈东家跟咱们这些帮闲儿都打过招呼,若是酒楼前头堵了,就让咱们劝了食客往旁处去,一则路上顺畅,二则也是怕耽误了贵客们吃饭。为了这,沈东家每日还额外给咱们一份儿钱呢。”
帮着排队赚一份儿钱,引着外地来的客人往旁的酒楼去能赚一份儿引路钱,还能从沈东家手里赚一份儿,运气好些,一天就是上百文的生意呢。
竟是那沈东家专门找人引人往旁处去的?
吴延杰看着前面堵住的路,突然被一把推开。
宋徽宸从马车里跳下,往月归楼的方向走去。
“宋老三,你干嘛?”
“排队吃饭!”
宋徽宸看向那汉子:“未时初刻的空桌还有是吧?”
“有有有……”
吴延杰蹲在车里,又被人推了一把,是方恒也跳下了马车。
“方兄?”
“来都来了,先来探探,看看这沈东家是如何行事的。”
方恒这么说着,快步跟上了宋徽宸。
吴延杰无奈,也从马车上跳下。
“你们先去宅子里安置了,未时半再来。”
三人带着下人走到月归楼前,宋徽宸眼前一亮:
“刘年兄!”
刘冒拙抬脚正要进酒楼里,突然听见有人唤自己,转头正看见赛食会第一日用马车带着自己全城找月归楼棚子的宋郎君。
“宋官人!”
宋徽宸快步上前:“刘年兄,您在月归楼里订了桌?”
刘冒拙摸着胡须,笑着道:
“得沈东家关照,舍妹过了公主的女卫遴选,今日我特意带了家人出来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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