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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孟三勺带着煮好的面回来了。
“先去给穆将军他们一人分一碗,叫小婵进来帮你。”
孟三勺用筷子把面从锅里捞出来,这面是细细的切面,芋头是切条之后素汤煮的,葱姜一概没有,更没有油星,大概只加了盐,舀到面上,溜着锅边儿小心加一勺鱼汤进去,浓浓的汤糊在面上。
“加些水罢。”
张小婵提了水壶来添了水,又拿出一小坛子腌菜,这是他们早上带来配早饭没吃完的。
“有芋头有腌菜,有鱼汤……看着真不错。”
孟三勺端着两个面碗出去了。
穆将军他们带了七个人,月归楼的人也有十五个,加上被调来的五个差役,一人分了一碗面。
芋头没煮到酥烂,在浓香的鱼汤里倒显出了清爽,配上让人唇齿生津的腌菜,穆临安一筷子把面挑进嘴里,碗里就空了一半儿。
谢序行知道他吃饭是什么德行,悄悄退开了四五步,嘴里大口吃着不敢停。
这样混调出来的饭不像端进月归楼的饭食那般精细,显得糙了些,却有犒慰辛劳的妥帖,跟他之前在那后院和马棚里吃的相似。
吃着吃着,谢九爷忽然叹了口气。
对呀,我跟沈东家较了什么劲儿呀?
不管那苗若辅为人如何,苗信是锦衣卫百户张辜的亲信,截杀那些锦衣卫的事儿,他不可能不沾惹。
沈东家知道那苗信是该死之辈,定不会饶了他
——此道上,他们俩是同行之人,怎么就闹成这般模样?
“真是昏了头了。”
他用筷子敲了下自己脑门儿。
面吃完了,过了半个时辰,洪嫂子驾着马车来了,借道琼花观,三四个帮工将鱼汤、鱼头和新烙的面饼都送进了棚子里。
先是交接了鱼头和鱼肉。
“咱们在酒楼里都听说了今日的热闹,方小哥没到中午就出去找鱼了,拢共是三百个鱼头一千斤,熬汤的鱼身子大灶头给煎出来了,回火下水就有白汤了,面饼也做足了,东家您放心。”
然后是大家的饭食:
“东家,知道穆将军在这儿,大灶头特意多备了许多饭。”
一个大提篮子,装了层层的肉饼,每个都有一尺半大小,比手指头还厚。
“大灶头还让我带了头水的紫菜虾皮和鸡蛋,小灶上煮滚了,打了蛋花冲进碗里就是汤。”
沈揣刀点头:“好,我们刚刚一人吃了一碗面了,谁还饿着,赶紧吃饼,三勺,你先一人送一张去。”
为了犒赏大家的辛苦,这饼不光比平时大,看着也比平时油光更闪。
孟三勺一看肉饼,明明刚吃了饭,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能遮了全脸的肉饼拿出去,不一会儿孟三勺又回来了:
“东家,有几个书生想买饼……”
“跟他们说,这是咱们自己吃的,今日太累了,没口结实的真的撑不下去,他们想吃,去月归楼,就要一样的饼,肯定给他做。”
说着,沈揣刀自己把饼一卷,张嘴就啃。
刚刚那面她自己都没吃饱,反倒把馋性勾了。
“好嘞!”
孟三勺陀螺似的出去了。
这一日从早到晚,直到亥时(晚上九点),才终于送走了所有来客。
送走的也不止是客人。
来帮忙的差役,沈揣刀每人送了两包点心和一两茶水银——这也是维扬城里禽行们说定了的,在哪儿都是一样,省得惹出是非。
今日受了琼花观的观主颇多照拂,沈揣刀也亲自提着灯,送了四色素点心,一份摆在神龛,一份送给观主。
“明日琼花观前不是沈善信了,大抵不会这般热闹。”
观主笑着说,“我与孟善信一贯投缘,她早与我打过招呼,若是沈善信来了,让我多行方便,与她换了点心。”
竟是得了小碟的助益!
沈揣刀难掩疲累的脸上绽起了笑:
“过几日孟娘子来送点心,我也来,到时再谢过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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