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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货巷里多得是南来北往的客商,罗庭晖闹了这么一场,偏是我出面收尾,正好又为月归楼提振了名气了。”
“之前中秋就有客商想要将月归楼的点心带到旁处去,有你这么一桩,又有后头的赛食会,赶在年前说不定又有要找上门了。”
“点心容易磕碎,之前光是一个月饼,为了能让这一样少受颠簸,都不知道想了多少法子,别的点心就更难了,总不能让外头的人以为月归楼的点心都是碎的。”
说到生意上,沈东家的主意总是一个接一个。
“倒是可以做些糖,不容易坏,年节买的也多,你一贯会做糖的,帮我想想,想出来我分你一成利。”
“哎哟,好大方的沈东家,那我若是想了十种八种出来,怕不是以后能靠着做糖就衣食无愁?”
“说不定还真行呢,小碟,你要是愿意动弹,咱们就找个地方开个糖场。”
“糖场?”
“几十个织工在一处,又有织机,就叫织场,你若是找了几十个人一道做糖,自然是糖场了,可以叫……蝴蝶糖场。”
“八字还没磨墨呢,你倒先把名头想出来了,怎么叫这么个名字?我名字里是碗碟的碟,可不是蝴蝶的蝶。”
“你不是喜欢老虎?虎、碟,凑在一处,也是蝴蝶呀。”
孟小碟细品这话,在沈揣刀的脑袋上点了下:
“好呀,你还拿我取笑上了,拐弯抹角说我是母老虎!”
“哪有?没有!”
沈揣刀自然是不肯认的,于是脑门上又挨了几下。
“小碟,我今日试探了罗庭晖一番,他不肯和离,心里定是还有见不得人的打算。”
孟小碟手上给她洗头发的动作一丝不停,笑着说:
“早就猜到的,他这人得势之时,便高高在上,失势之后则如跗骨之蛆,我就没想过能将他轻易摆脱了,若是我急了,反倒中了他的算计,你没对他动手吧?”
“没有,不过那些青皮混混之流失了住处,未必放过他。”
“你别沾手就对了。”
长长的发丝自指间穿过,孟小碟笑得温婉:
“就这般熬着他,他一日比一日弱,我一日比一日强,总有一天,我能自己从他手里脱了身出来。”
沈揣刀原本是闭着眼的,闻言睁开眼,正好和孟小碟的目光碰了下。
“哎呀,孟娘子好大的志气。”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孟小碟抓了一把清水弹在她脸上:
“还敢笑我了?”
沈揣刀要躲,偏偏头发还在孟小碟手里,只能闭着眼受了。
清水从她的脸颊上滑下来,看着有些委屈可怜。
又有千百分的好看,像是自江河里出现的妖或神。
“小碟。”
“唤我干嘛?没被泼够呀?”
“我又帮了两个很好的人。”
“好事呀。”
“是那种,天理公道,都觉得她们该死的好人。”
给她搓头皮的手顿了下。
孟小碟叹了口气:
“天理公道都觉得该死的,何尝没有我呢?”
沈揣刀睁开了眼睛:
“那就,还有我。”
结实的手臂从水里伸出来,长长的手指抓住了孟小碟的手腕。
我身边一直有与我共谋的人。
沈揣刀在心里想。
天理公道,看舒雅君和陈香姑大约是一对丧尽天良的正妻和外室。
看她和孟小碟,何尝不是一对为非作歹的姑嫂?
真好。
孟小碟任由她抓了一会儿,用另一只手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下:
“快些洗干净,水要凉了。”
“哦。”
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将那烙饼撕在了鸡汤里吃了,沈揣刀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只觉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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