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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陆白草瞪着她,冷笑两声:
“挑拨两句,你可是亲自动了手的,你亲自喂圈养的狼吃了肉……”
“那狼本就吃不了素。”
“我看你是把为师我当了吃素的!”
眼见陆白草气得狠了,沈梅清轻叹了声:
“陆大姑,你别与她生气,刀刀有句话说的对,公主想要吃肉,那是公主的道理。就算没有刀刀,也有旁人。”
陆白草转头看她:
“可偏偏就是她!”
沈梅清抬手,揉了揉额角。
这话真是有些耳熟。
几个月前,她家孙女湿淋淋光着膀子从后山爬到寻梅山顶,她也是这般恼怒非常。
这世间求公义者众,为何偏是你?
这世间挑权弄势者芸芸,为何又是你?
“刀刀,你可是打算彻底投效公主,以后为公主耳目亲信,入宫做一女官?”
沈揣刀笑着摇头:
“祖母,我就是个开酒楼的,去做女官干嘛?我不过是想着……女人头上的天到底是低了些,若是有人愿意去将天顶高些,一寸半寸也好,天下间许多人弯下的腰都能直起来一点儿。”
她穿着一身老绿色的袍子,站在灯下,腰间悬着玉坠,袍角被秋雨沾湿了些。
她的长辈们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她们都有弯下去太久,几乎要直不起来的腰。
又何止是腰呢?
轻轻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缓缓睁开,沈梅清看着自己的孙女,看见她眸光里的澄澈和平静。
“祖母,要不我去后头跪一会儿?你别生气。”
“不用了。”
沈梅清叹了一口气,转头对陆白草说:
“陆大姑,刀刀她知道自己想做何事,也知道自己做了何事,此事,就别追究了。”
陆白草也是一声叹息。
收了这般一个徒儿,真是是不是就要让她提心吊胆。
见祖母和娘师都放过了自己,沈揣刀高兴地说:
“祖母,你看见我给你带回来的织锦料子了吧?上头有十个不同的寿字!今年冬天你就用它做件长袄!一定好看的紧。娘师,你也是,那块织银料子我一眼就看中了,给你做冬衣一定好。”
有些人生性就是个瓢,一时不摁下去,她自个儿就起来了。
她这般活蹦乱跳,陆白草心里剩下的气也消了:
“你也别只想着什么料子,你在行宫的行事,必会传到太后耳中,大长公主是个护短的,可你到底只是个开酒楼的,旁人想要拿捏了你也不是难事。”
“等到事情上了门再说。”
沈揣刀看一眼坐在一旁的孟小碟,对自个儿的祖母说:
“祖母,眼看着罗家就要山穷水尽了,我娘受了伤,罗庭晖为了逼她交出银子,也算是跟她彻底撕破了脸皮,他对亲娘都如此,少不得也打小碟的主意,还是得想法子让小碟跟他和离。”
如今寻梅山几乎整个都姓沈,发生在山上的事情又如何会瞒着沈梅清?
听孙女提起来,沈梅清也看向孟小碟。
“其实这些日子你不在,罗家也好,罗庭晖也好,也都想闹上门来,你提前安排了许多帮闲看着,才没让罗家得逞。罗家是虎狼窝、烂泥潭,一不留人就能把人拽下去,你有心让小碟脱身,行事得小心些,还有……小碟的父母皆在,你行事绕不开他们。”
“我知道。”
孟小碟在沈揣刀提起自己的时候就站了起来:
“老夫人,刀刀,此事我也有打算,太后南来金陵,公主会延请悯仁真人为太后诊治,还会集坤道和比丘尼为太后祈福,我想出家拜在悯仁真人座下,到时就在金陵道观之中,也无人能寻到我。”
“出家避开也只是一年年拖下去,还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沈揣刀看向孟小碟:
“你年纪轻轻,心善手又巧,何必为了躲着罗家就一直缩在道观里。”
若是几个月前,沈揣刀会觉得孟小碟能躲在道观也是个办法,如今她不这么想了。
江河浩荡,青山如画,这人间四处是景,合该是孟小碟能无所拘束才对,怎么能为了避着那些恶贼,就让她缩在窄窄的道观里?
“人间风景好,千里万里,该你去走过去看过,才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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