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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袍,皂靴,腰间挂着银三事与荷包,头上戴着漆纱做的方巾,能看见里头插戴了玉头银簪子。
手指肚上没茧,手背白胖。
若说是到处奔波做生意的,腰间挂的物事少了些,手上也没算盘功夫,倒像是个跑腿儿出身的大家管事。
心中念头兜兜转转,沈揣刀又是一笑:
“哎呀,这城里有了公主就是不一样,连没有好花灯都能赖在公主头上了。公主那是什么身份,想要花灯,还用得着从民间请匠人?罢了罢了,咱们这些维扬商不跟他们这些金陵人一般见识,省得到时候再说是咱们咒的。”
话说完,她看见那人的脸色变了。
从茶楼里出来,沈揣刀没急着走,东走走,西看看,碰见有卖芡实糕的,她买了两包,晃晃悠悠拐进了一个巷子里。
在她身后一直不紧不慢跟着两个人,也跟着拐了进来。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今日话太多了。”
也就过了几息功夫,沈揣刀一只手把玩她的“问北斗”。
这两人被她用刀柄敲晕了。
蹲下看了看,从衣袖、里襟看到帽檐,沈揣刀忽然顿了下。
听见身后的传来脚步声,她轻声说道:
“这两个人似乎是魏国公府的下人,难不成是魏国公府找了工匠去做灯,依着如今金陵城里的斗富之风,造出无数花灯正是炫富的好时候,为什么魏国公府反而不肯认,要赖在公主头上?”
“因为魏国公府要在中秋之夜办千灯宴,用九千花灯把半座紫金山都照亮,将找匠人之事扣在公主头上,也省得走漏消息。几个月不见,大舅兄功夫更胜从前啊。”
收起刀,又从墙角拿起毫发无损的芡实糕,沈揣刀转身,看见谢序行双手抱在胸前,倚着墙站着。
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沈揣刀笑着说:
“京城的风水不养人?你怎么瘦了许多?”
谢序行的嘴张了张,缓了一息才说:
“大舅兄看着也清简了些,可是在维扬遇着了什么不顺心的?”
不顺心,哪有什么不顺心?
看见刚刚与她在茶社里言语相接的两个公主府护卫走进巷里,她笑着说:
“刚刚那个穿绸子的,你们可将人抓了?”
“沈东家放心,宫校尉亲自动手,那人是魏国公府的外院管事。”
倚墙站着的谢序行眨了下眼睛:
“什么沈东家?”
“哦,我改跟祖母姓了,以后叫沈揣刀。”
沈揣刀说话的语气随意得很,这事儿她已经跟无数人说过了。
谢序行的眉头皱了起来:“大舅兄你改名了?这么要紧的事儿怎么木大头没告诉我?”
眼见大舅兄走过来,谢序行抬手就要往人家臂膀上靠,却被一包芡实糕轻轻推开了。
“看来穆将军没告诉你的事儿还不止这一桩。”
沈揣刀淡淡笑着。
看到孟小碟和庄舜华带着一琴和戚芍药快步走过来,她笑着对她们挥了挥手。
谢序行顺着她的笑,看见大舅兄是对着几个女子露出欢喜模样,忍不住问:
“莫非大舅兄又娶妻纳妾了?”
“嗯?”
沈揣刀愣了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九爷,罗家的罗庭晖还在,偏偏有人改了沈这个姓,你猜这人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谢序行:挂大舅哥手臂改挂东南枝。
*出自明代徐皇后《内训》
ps:南京和扬州两座城市我都很喜欢,中间对骂那里不代表我个人的任何观点和情绪。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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