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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疏云,星月同天,仿佛无数眼睛都在瞅着这热闹。
“娘,虞公子,你们要不要先喝点儿水?”
提着温了的茶壶,罗守娴给茶杯里都添了水。
罗林氏用帕子捂着脸,猛吸了一口气,泪水就止住了。
再看已经哭得不像样的虞公子,她缓声说:
“虞公子,你说你和我家女儿有婚约,可有婚书?可有信物?”
这自然是没有的。
虞长宁没想到这罗林氏真是高手,被他歪缠之后又哭了这么久,脑子还是清楚的。
“岳母大人,我……”
“娘,信物和婚书,虞公子已经给我了。”
站在堂中一直不吭声的罗守娴却在这时开口了。
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匣子,内里装了两张泛黄的婚书,和一对双鱼佩。
罗林氏接过来,打开婚书只看了一眼,她的手就轻轻颤抖起来。
“这、这确实是你爹的字迹。”
有见证,有婚书,有信物,这婚事不是她一个寡妇哭哭闹闹就能不认的。
两张一模一样的旧日婚书,一对严丝合缝能对上的双鱼佩。
虞长宁猛然转头看向“罗庭晖”,就见这位凶狠狡诈的盛香楼东家对自己微微颔首一笑。
“难怪你一见面就知道我是假的。”
回去偏院的路上,看着被罗庭晖提在手中的灯笼,虞长宁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凉意。
“其实你早就给你妹妹退婚了。”
“虞家不告而别,本就是无意继续婚事之举,后面我父亲去世,他们还是不闻不问,我索性写信退婚,又有什么错?”
提着灯的罗守娴神色怡然,今天她可真是看足了热闹,回去能睡个好觉。
虞长宁只觉得胸腔内杀性翻涌,咬着牙说道:
“你要是早拿出这些东西,我也不必和你娘对着哭了足足半个时辰!”
“看你们为了把彼此哭晕,哭得一个比一个热闹,我就忘了这茬,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听着毫无真心可言的“致歉”,虞长宁怒火更炽:
“罗庭晖!你分明是耍我!”
他一拳挥出,正冲着身旁之人的脸颊,罗守娴不知何时换了手提灯,空出来的左手先格后挡,接着,她猱身而上,将虞长宁的力道卸去了另一边。
虞长宁又要出拳,罗守娴撤脚让开,执灯的臂肘重重撞在了虞长宁背后的伤口上。
踉跄两步,扶着伤处,虞长宁半跪在地上。
灯火映在他脸上。
他抬头,只看见了对手那一点沾着光的下巴和颈项。
罗守娴俯视着这位一看就是天之骄子的男人,轻声说:
“你在盛香楼前闹事的时候,何尝不是在戏耍我和我妹妹,戏耍半个维扬城?你自以为机关算尽,将我当成了能威逼利诱之人,便将我多年经营当做脱身的儿戏,将一女子的终身大事视为逃生之阶。”
夜风吹动她的衣角和宽袖,吹不去她脸上的无遮无拦的漠然。
“谁又活该被你踩在脚下呢?京城来的,谢九爷?”
————————
想要悔婚没那么容易的,因为三书六礼已经走了大半了,聘礼都给了,肯定有证婚人啥的。
所以罗林氏那一套也就是唬一下外地来的年轻人,拿出婚书她就傻眼了。
婚事真的退了,但是真虞长宁也挨了他表叔的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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