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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近前,罗守娴才察觉这人垮肩塌腰,也跟自己身高仿佛,她在距对方两步处停下脚步,伸出手,掌心向上。
“请。”
这人竟真从腰间拿了一块牙牌递了过来。
看见上面“晋州府虞长宁”几个字,罗守娴反手将牙牌收了。
“东家!”
孟三勺和方仲羽已经护到了她两侧,孟三勺大声告状:“东家,这人刁滑得很……”
“我知道。”
将小白老从特意做大的袖袋中掏出来,递给了方仲羽,她又对孟三勺吩咐:
“我的马在斜对面的南货铺子前面,你去牵了回去。”
孟三勺满腹怨气地去了。
“仲羽,你也回去店里,跟客人们打声招呼,三楼有两桌是来盛香楼谈生意的,跟灶头说一声,一桌添上一壶金斗香,柳解元和他的同窗来了吗?”
“东家,柳解元带了七八位饱学贤达,坐在二楼的庚字号。”
“送一壶玉露春。”
她摆摆手,方仲羽横了这“虞长宁”一眼,提着小白老回了盛香楼。
“大舅哥倒是挺会养狗。”
目送着方仲羽,虞长宁转眼回来,脸上带了几分的笑意:
“至于婚书和聘礼,我……”
他的话被一记铁拳砸了个稀碎。
“这一拳,敬你虞氏一走十年,未曾有只言片语送来。”
光风霁月的罗东家今日为了骑马方便,在氅衣里面穿的是斜襟束袖袍子。
衣袂翻转,等众人回过神来,就见那位“虞家郎君”被捉襟摁在地上。
苍白的一张脸有一道浓红,是鼻血被打出来了。
以单膝抵在此人胸口,罗守娴居高临下,漠然看着这张有些富贵气的脸庞。
“大……咳……大舅哥……”
又是一拳,携风雷之势,重重轰在他的脸颊上。
“这一拳,是敬你害我亲妹年华蹉跎。”
连挨了两下,男人又不是傻的,连忙挣扎起来,他抬手格住第三拳,正想趁势反击,可他抬起的手臂却被人借势卸开,牢牢压在地上。
“你这……噗……”
第三拳实实砸在他的下巴上,他脑袋向后一磕,一拳砸出两处的疼。
“第三拳,是敬你虞家对亲家不闻不问,我父去时,我写信给你虞家报丧,你们连我父丧葬都未派人悼念。”
盛香楼前,三拳打得拳拳有名,也让围观看热闹的真正看了个爽快。
“罗东家,这虞家做事不厚道,咱们都知道了,您放心,断不会有人传罗家闲话。”
“是啊罗东家,你也别气得狠了,您那手留着给咱们做好菜,打人的事儿让我家伙计来。”
“这虞家不是好货,罗东家,把他扔出维扬城罢了!”
罗守娴起身,见这人半晕在地上,淡淡一笑,先团团行了个礼:
“今日又让大家看了热闹。”
“罗东家身手这般利落,这热闹我们倒想着日日能看!”
盛香楼这几年对着邻里也都亲厚,什么杂货铺子、绸缎庄子的东家到了年尾请伙计吃饭,罗守娴都会额外送只鸡、送条鱼,或者让灶房单独包些肉包给各家伙计们带回去。
这数月来盛香楼生意更胜以往,这些邻商也跟着受益,此时看完了热闹,跟着等桌的客人们一起声讨虞家。
“罗东家自小便是一个人支撑家业,什么混混泼皮,咱们都看见罗东家教训过。这虞家听着倒是富贵,但凡能搭把手,又何至于让盛香楼在这一二年才缓过来?”
罗守娴笑着再次谢过了各位的仗义执言,一弯腰,将躺在地上那虞长宁拖了起来。
目送罗东家将人拖去侧院马棚,看热闹的人们说说笑笑地散了。
“东家,这人你也打得太狠了。”
俯身看着一脸姹紫嫣红的男子,孟三勺嘴里“啧啧”有声。
“一些皮外伤,死不了人。”
在方仲羽端来的盆里洗了洗手,罗守娴拿着干净的布帕子一边擦手,一边同孟三勺一起看这个“虞长宁”。
“东家,这人九成是个骗子,干脆把他送去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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