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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来客。”
唐寄月平静道,“他已被客人带走了。”
“是谁……唐折衣?”
洛久琮的声音顿然沉了沉,“你若不交代他们的下落,来日若被我找到,他们可是要死在我手中的。”
唐折衣缓缓起身。
她手中还捧着佛经,背对着他,注视了眼前的佛像一会儿。
莲花烛台散着柔和的暖光,照落在出鞘刀刃上的却是冷寒月色,冷刃既出,径直朝洛久琮刺去。
可唐寄月自幼阅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琴棋书画,后来入宫,最喜也是插花绘画,那双手温暖而柔软,又何曾用刀剑这样冷而尖锐的东西。
几乎一瞬间,手腕被制住,唐寄月被洛久琮召来的守卫押在一旁。
短刀落地,刃端嗡鸣,震出清脆的响。
洛久琮拾起短刀,蹲身在她面前。
“皇嫂,你这又是何苦?”
他正欲继续逼问,却见唐寄月猛然挣开周遭守卫。
洛久琮下意识持刀挡在身前,那朝向对方的刀刃便刺进了唐寄月撞来的脖颈。
而自始至终,直到倒在地上,唐寄月都没有瞧过佛像后的垂帘一眼。
惨白的月光下,喷溅而出的鲜血格外刺目,垂帘后,洛久瑶将洛璇的唇捂得很紧。
男孩的肩膀剧烈颤抖着,眼泪浸湿了洛久瑶的指缝。他张口咬在她的指节,犬齿刺入她手指的皮肉里。
东宫出了事,本悬在皇城之上的阴云更压抑下来,佛堂中的鲜血还未清理干净,宫侍匆匆通禀,说是沈家三人不见了。
洛久琮神色一凛,扔下短刀,匆匆随宫侍离去。
东宫的宫侍前来收殓唐寄月的尸身,又擦拭干净佛堂中的血迹。
直到佛堂中重新寂静,洛久瑶带着洛璇找到前来接应的洛久瑄,将人暂且交给她。
唐寄月以此身之死促成唐家与洛久琮必然敌对的局面,为将烧至燕京的大火添了一把新柴。
与被囚在东宫与后苑小阁的几人不同,沈楚被囚之处格外偏远,更有层层侍卫把守。
洛久瑶先去了趟明正司,又匆匆赶往沈楚所在的小阁。
路上遇到程惊鸿,与她一道去了沈楚的被囚之处。
正北小阁,守在阁外的半数皆是洛久琮的亲卫。
那些亲卫得了命令,非洛久琮亲自前来不会放入任何人,程惊鸿犯着难,一句“容我想想”才出口,洛久瑶却已然走上前去。
她径直对守卫亮明了身份,毫不犹豫地走入阁中。
山雨欲来的阴云下,沈楚正安静地坐在茶案前。
案上灯盏照亮他瘦削的面颊,火光散着暖,却无法为他苍白的唇瓣染上半分颜色。
他们分别不过短短三日,洛久瑶看着他,却觉得眼前人更加消瘦了。
“阿瑶。”
见她来了,沈楚轻声唤她。
“沈楚。”
洛久瑶走去坐在他身畔,忽而感到三日以来都不曾感到过的平稳与安然。
她开口,像在说一桩如饮食餐饭一样的小事:“我说我来瞧你,让他们禀报洛久琮说我自北地归来,他们便放我进来了。”
沈楚却垂眼,看向她的手:“你受了伤。”
洛久瑶这才察觉出疼来,指节间被洛璇咬过的地方凹下两道血印,还向外渗着血。
洛久瑶收拢指节,将伤口掩下:“小伤,没什么大碍。”
沈楚却捧过她的手,用布巾小心拭去她伤口周遭的血迹。
他问:“你想做的,已都做好了?”
“嗯,要救的人我已尽力救过了。”
洛久瑶点点头,“沈夫人,阿煜和沈无虞已平安出宫,你可放心。洛璇如今在洛久瑄那儿,暂且安全,皇嫂……与三皇兄……”
沈楚听出她嗓音顿然涌上的悲切,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他没有问她什么,而是道:“所以你来寻我了。”
洛久瑶点点头,额发就势在他的掌心里轻蹭了蹭:“嗯,我想,如果我最终还是什么也做不到……至少能和你死在一起。”
第章
洛久瑶所言句句为真。
从前的洛久琮会因忌惮沈家不敢轻易对沈楚动手,如今却未必。
唐寄月身死,唐家势必会不顾一切入京,届时洛久琮若望门投止一心鱼死网破,会不会直接杀了他们也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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