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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第1页）

永兴帝低头看着桌上殷璋抄写的道经，沉默。老九从小就爱养生，每年给他送的礼，除了道经还是道经，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老九当皇帝，大晋会变成什么模样，皇帝带头求长生？

永兴帝摇摇头，在心里把殷璋的名字从候选名单上划掉。

殷璋说：“回父皇，儿臣觉得您说的都有理。”

永兴帝等着他接着往下说，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他开口，问道：“怎么不说了？”

殷璋：“父皇，儿臣说完了。”

啊，说完了？等等，他说什么了，怎么就说完了？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光文帝脸上表情五颜六色：“别跟朕耍滑头，说清楚。”

行吧，既然他非要一个答案，他给就是了。殷璋想了想，说道：“太子品德俱佳，无可指摘。再则，无故废嫡长而立幼，乃是取祸之道，儿臣以为，还是得立嫡长子。”说了，又好像没说，反正他不掺和。问他，他就把大晋祖传的嫡长子继承制拿出来当答案。

他不是要站队谁，大晋继承人要选谁，是永兴帝的责任，不是他的，殷璋不会随意开口。

殷璋抬眸看了眼永兴帝，他之所以会纠结，不过是情感上舍不得废太子，实际上，永兴帝心里很清楚，大晋下一任皇帝必定会是光文帝。千古一帝，不是什么皇帝都能当的。

殷璋都能想通的事，他不信当了这么多年皇帝的永兴帝会不明白。

永兴帝叹气，掠过这一茬，闲聊道：“老九，你想当皇帝吗？”

殷璋摇头，果断道：“没有想过。”

永兴帝不信，天幕没有揭穿老二的野心之前，老二的人设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别无二心。老九他该不会是跟老二一样，弄了个沉迷养生的假人设，实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永兴帝眼神狐疑。

殷璋无言以对，二哥，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弄得父皇好好的一个人，开始疑神疑鬼。

“儿臣想活的久，父皇，当皇帝能让儿臣活的久吗？”殷璋一脸肃然。

“不能。”永兴帝讪讪然地收回怀疑他的眼神，他差点忘了，老九这孩子对寿命的追求，比他一个皇帝都要执着。

“儿臣已经想好了，未来要当皇家最长寿的人。父皇，您要是有多余用不着的人参灵芝，都给儿臣吧，儿臣有用。”

“儿臣要是修炼有成，一定会把成果告诉你们，到时候让咱们殷家，人人都能长寿，甚至长生不老。”殷璋张口就来，热情给他吹牛画大饼。

永兴帝拒绝他的安利：“大可不必。”

还修炼有成，他这个修炼有成是什么时候？他就没见过有谁看些道经就能长生不老，都是骗人的玩意。大勤那位勤始皇被骗的惨痛教训，至今历历在目。

永兴帝不想成为第二个被仙人跳的帝王，太丢脸了。

永兴帝望着殷璋的目光十分慈祥，傻儿子，到底是年纪还小，竟会相信人真的能长生不老。他感觉老九不光傻，还不太正经，不过不正经就不正经吧，老二倒是正经，大晋被他玩完了。

谈及封地，永兴帝问他将来想去哪儿。

南方湿热多瘴气，乃瘴疠之地，殷璋选择北方，他记得天幕说过他是赵王，赵国封地正好是在北方：“儿臣去赵国。”

“哦？”永兴帝道：“不改了？”

“不改。”殷璋点头确定，其实，他有他的小心思。

殷璋自认为他不是会压榨百姓，胡作非为的人，赵国是他要待一辈子的地方，是他的家。既然是自己的家，他肯定会把家打理好。一边种田，改善民生，一边修道养生，慢慢提升自己的寿命，上演现实版的《开局诸侯王，种田修道求长生》。

以后天幕述说光文帝的丰功伟绩，他作为光文帝的兄弟，说不定会沾光提到一两句。赵国的百姓知道他了，民众基础这不就有了吗。

永兴帝刚想答应，突然想起魏夫人经常去给太后请安，殷璋也孝顺，时常给太后念书，太后对他们母子的印象颇好，言语间多是赞誉。

永兴帝宽和道：“去年河间王薨了，没有子嗣，刚好赵国和河间挨着，你除了赵郡、常山两个属郡之外，朕再将河间、清河两郡交给你。朕希望你到了封地，好好对待百姓，不要辜负朕的苦心。”

“是，儿臣明白。”凭空多了两个郡，殷璋高兴。

对了，还有八皇子，殷璋问道：“父皇，八哥的封地是在哪儿？”想和八哥挨近点，他舍不得八哥这个八卦记者。

见永兴帝没立刻回答，殷璋心提起来：“难道是八哥的封地有什么不对吗？”

永兴帝：“他没选，他想知道你的封地在哪儿以后，再选离你近的地方。老八他多少有些怪癖，他竟然要将他在宫里用过的东西，全弄到封地去。朕问他为什么，他说舍不得丢，就连穿过的衣服他都要囤起来带走，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不成那些穿过的衣服，他还想着继续穿？”言语间，有些嫌弃。

“......”殷璋表情微妙，父皇，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穿过太子的旧衣，你穿的时候，还是一副美的不行的模样。

殷璋理解八皇子囤东西的行为，虞夫人不喜欢他，别看他比十四皇子大，待遇比十四皇子差多了，所以他会珍惜他拥有的东西。

“他既然要和你挨着，那他就当燕王吧。燕国属郡虽然有六郡，但多是地广人稀之地，远不如你的封地富裕，你们两人以后记得相互帮助。”

“恩。”殷璋随意问了一句，“父皇怎么答应了八哥的要求？”永兴帝没有直接给皇子们划封地，而是让皇子们挑选，足够体现他的慈父之心，但他不会让皇子跟他讨价还价。

“他给朕钱了。”永兴帝下意识回答，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他干脆将八皇子给他钱，付费要在殷璋后面选封地的事说了，“他是第一个拿钱贿赂朕的儿子。”

殷璋抓重点，问道：“那您收了吗，父皇？”

对上殷璋明亮的双眼，永兴帝欲言又止：“......”老八他非给，他不要不行，他只好收了。

殷璋定定地看着永兴帝，发出一声轻叹，忧愁道：“八哥连穿过的衣服都要留着，舍不得丢，他给您的那些钱，想必是他攒了好久好久的。八哥他还是一个孩子，他跟儿臣一样大，才十二岁呢。”就问你好意思收吗？

“父皇，儿臣没别的意思，绝对没想什么您富有天下却还惦记小孩子钱之类的事情。”

永兴帝深受震撼：“......”他不想说话，也不想让殷璋再说下去，再让他说下去，他成什么人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八皇子给他的，装着钱的布袋子，径直丢给殷璋，挥手赶人：“你该走了，朕还要见老十。”

殷璋将袋子拿在手上，微微一笑：“好的，父皇，儿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