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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说到着急之处,还有武将抓耳挠腮。
霍霆山静听他们说了一刻钟,才抬手下压让他们安静些,但并无立马说起长安,而是将话题移到东边:“继丛荆州之后,薛扬州第二个称帝,众位还记得此人几时称帝否?”
众人不明所以,但仍颔首:“记得,去岁冬天。”
霍霆山转了转扳指,“薛扬州称帝后,扬州那一块交给了雷成双应付,从去年冬季至今年秋,将近一年时间,扬州竟还未攻下。”
扬州不同于荆州,扬州地势平坦,并非什么易守难攻之地。
雷成双用了将近一年都没拿下此地,霍霆山早觉得此事有蹊跷,然而他那时只以为是雷成双心里弯弯绕绕多,不乐意那般快解决薛扬州,进而掺和到他和朝廷军的战局中来。
但事实并非如此。
霍霆山:“扬州与荆州接壤,薛扬州一直在暗中接受朝廷军的兵力支援,他背后站着纪羡白。”
众人大惊,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合该如此。
若非有朝廷兵力支援,他何以能和豫州军对抗至今;若非背后有人授意,他薛扬州怎么敢在如今两大巨头并起的局面跳出来?
“调包幼帝之事纪羡白做得隐晦,暗桩也是查了许久才查到蛛丝马迹,后续确认又用了不少时间,本想快马传回,却恰好碰上纪羡白动手。”霍霆山继续道。
柯左神色沉重,“主公,纪羡白除了杀替身以外,还做了什么?”
霍霆山面无表情:“他向天下发了檄文,声称我暗中派人鸠杀了幼帝。”
檄文,那是声讨逆贼的文书。
第章
“简直欺人太甚!”
“纪羡白那厮好生不要脸,分明是他自己毒杀了幼帝,竟嫁祸给大将军您。”
“这檄文一出,怕是很快会天下皆知了。”
“放屁,幼帝死在长安皇宫里,大将军与之相距甚远,干咱们何事?明眼人如何看不出他在贼还捉贼!”
“熊茂,你莫要忘了,这天下能读书识字的又有几何?大部分是愚民罢了。幼帝登基已有三载,或许有人会想,倘若他纪大司马真想弑君,何必苦苦等至今?更别说纪羡白向来面子功夫做得甚是不错,对外摆出的端是一副忠臣姿态。”
众人怒火中烧,却也不由忧心。
他们大将军占了整个北地都未曾称帝,顾忌的正是名声。
大楚虽已名存实亡,但第一个称帝的总会遭到些笔诛口伐,言道那是窃国的乱臣贼子,而后面再称帝的往往没那般扎眼。
如今纪羡白将一盆脏水泼下来,很有打蛇打七寸的意思。
公孙良严肃道:“主公,他们能发檄文,我们也能。对方说你鸩杀幼帝,我们就说纪羡白他贼喊捉贼、包藏祸心,使这一计嫁祸于你,他才是真正的弑君之人。”
众人无不颔首。
决不能坐以待毙,他们发檄文讨伐幽州,他们就骂回去。
陈世昌写得一手好公文,霍霆山看向他:“檄文一事,交给陈先生负责。”
陈世昌拱手领命。
众人都心知肚明,事发如此,檄文已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的战事。
因为口水仗一打,谁也不干净了,既然如此,唯有以真刀真枪才能分出胜负。
檄文作柴,战火即将……不,或许此时荆州那边已经点燃战火了,只是消息还未传到他们这边。
霍霆山目光扫过一脸怒色的众人:“檄文之事木已成舟,多说无益,下面来谈谈荆州的战局。”
裴莺喝了不少酒,洗漱过后上榻,很快就睡着了。不过睡到半夜,她被一些小动静惊醒,房中光芒昏暗,只余浅浅一层,应该是来者只从黑纱袋里拿了一颗夜明珠。
淡光落在他魁梧的身躯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
“霍霆山,现在什么时辰了?”裴莺嘟囔。
“吵到你了?”那边刚除了鞶带的男人动作稍顿:“还早,夫人再睡会儿。”
她应了。
但等霍霆山上榻,却发现方才答应他睡觉的人,似乎没什么睡意,她还惦记着之前他那句“晚些再说给你听”呢。
“所以发生何事了?”裴莺问。
她这是不问个明白不肯睡了,霍霆山按了按眉心:“明日再告诉你,否则你知晓了要睡不着。”
裴莺:“不会。倒是你现在不说,我老忍不住猜才会睡不着。”
那颗夜明珠还在霍霆山手里,借着淡淡的珠光,他看到了她抿起一点的唇。
得,她还倔上了。
两人在夜里对视片刻,最后霍霆山无奈的长话短说,最后道:“……夫人,我们与雍州那边如今是彻底撕破脸皮了,接下来有许多场硬仗要打。”
霍霆山本以为她听了后会忧心不已,没想到她拉长音“哦”了一声,只是道了句原来如此,然后重新躺下,还给自己拉好小被子,俨然一副答案已揭晓、她要重新睡觉的模样。
这回换成霍霆山来了兴致,“夫人好像并不担心。”
百炼钢出世后,凡是与幕僚商议,他偶尔也会带上她一道,让她旁听,因此她绝非像旁的妇人那般不知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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