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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孙儿罢了,他萧雄孙儿多得是,舍弃一个又如何?
萧二爷大惊失色:“父亲,万万不可!”
萧雄冷笑道:“没什不可的,他犯了错,就该为自己的错误付账。”
萧二爷还欲再说,但旁边的大哥偷偷递了个眼神过来,前者勉强将话咽回去,却觉心里有团火在烧,急得他嘴上欲起燎泡。
萧大爷此时道:“父亲,我们送了五回礼给那沙英,此人像是饕餮转世,吃多少都填不满,不曾给答复,也不和我们见面,他这是默认此事抹平了,还是……”
萧大爷最后那四字“戏耍我们”到底没说出来。
但萧雄何尝不明白。
一想到若是这个结果,萧雄心里狠狠打了个突。
一个屯长罢了,哪有胆量敢戏耍他们,他背后必定有人撑腰,而那撑腰之人只能是那位。
最近种麦策推行如大风刮过,吹及冀州内的千家百户。若所谓的亲戚之事真是被做的局,那说明对方不甘只弄个种麦策,接下来必有后招。
“老大,你去将那几个布衣的背景再查一遍,仔细些,切勿高调行事。”萧雄吩咐。
萧大爷应下,又问:“父亲,这礼咱们还继续送吗?”
萧雄思索片刻后说:“再送三回,倘若他还是如今这般,那就罢了。若此事依旧无进展,你帮我联系华家、齐家那几个叔父。”
萧大爷应声。
让萧雄十分惊喜,再送了一回礼后,沙英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对方约见面。
萧雄喜出望外,立马命稳重的大儿子带萧三郎携厚礼赴约,负荆请罪。
见面地点约在一所茶舍的包厢内,这场会面进行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包厢门打开,笑得一脸满足的沙英率先从里面出来,接着是同样眉开眼笑的萧大爷,最后才是亦步亦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萧三郎。
萧家二人为沙英鞍前马后,连运送离开的马车都准备妥当,待他离开时,将重礼一车拉走。
这晚,将心放回肚子里的萧雄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至于那被打断手臂和肋骨的三孙儿今晚会不会疼得睡不着,这完全不在萧雄的考虑之中。
然而萧雄的闲适没持续多久,翌日巳时,忽然有家奴急急来报。
坐在正堂和一众妻小一同用膳的萧雄看见那家奴,拿着玉箸的手不由抖了抖。他记得此人,那分明是他派去暗中观察州牧府动向的家奴。
只见那家奴噗通的一下双膝跪下:“恩主,大事不妙,有三两百姓跪在州牧府前,以头抢地直申冤,向州牧府那位状告咱们萧家欺行霸市,草菅人命。”
这下萧雄手中的玉箸拿不住了:“那几人可有被请入府中?”
“奴离开时暂未,只不过周围围观之人越聚越多。”说到后面,家奴声音越来越低。
堂中无一人敢说话。
谁心里都门儿清,萧家家业那般大,肯定有些地方经不住查,万一这较真起来……
萧雄额上青筋疯狂跳动,火气和焦心直冲上头,年至花甲的他忽觉眼前黑了一下。
“父亲!”
“祖父!”
萧家众人大惊失色,忙上前接人,顺气的顺气,倒茶的倒茶,好一通忙活。
萧雄没晕,片刻后缓过来了,“再探,有要事立马来报。”
裴莺原先在后花园中闲逛,后面不知不觉走到了府中侧门。
像州牧府这等碧瓦朱甍的大宅子,侧门也修得相当阔气,门对出是一条人流颇为旺盛的街道。
往日裴莺乘马车出去,就是走的这个门,因为此门距离集市最近。
行到侧门,裴莺正想转身回去,忽然听到侧门传来一阵喧闹。
“来者何人?”她听到卫兵厉声道。
那几人径直跪下,先磕几个头,然后才道:“求大将军为鄙人做主。”
裴莺站在门后听了片刻,听明白了。
有人状告萧家,告他们使了诡计迫害他们低价卖了自家田地,逼人成佃农,
还道此事之前的郡守不管,他们求助无门,恰巧在茶舍听了邸报,觉得天策大将军仁民爱物,遂斗胆上门求个公道。
除此以外,有一人还道出一件往事,说某年某月,他侄女被萧家三郎强行玷污,侄女不堪受辱投河而死,他兄长寻上萧家,却被萧家豪奴乱刀砍死。
两件事逐一道来,那告状之人似被逼到绝境,决心破釜沉舟,声音分外洪亮,渐渐吸引来不少布衣。
人越来越多,逐渐将这一片围得水泄不通。
“夫人。”
裴莺回首,见霍霆山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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